焊殲用力搖了搖頭,把那不切實際的想法甩出腦海,感歎道:

“哎,真是人在書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就在這時,焊殲的身體猛然一顫,一絲不安從他的心頭湧起。

果不其然,一陣陣劇烈的靈力波動從焊殲的身體中溢散而出,直逼的那身周的小草都俯下了身子,隨著靈力凝成的氣浪搖擺著。

體內的靈力在瘋狂的衝擊著焊殲的經脈,穴道,等一切靈氣肆虐過的地方,痛,極致的痛苦讓焊殲幾乎要暈厥過去,他的眼前逐漸開始模糊起來,最後變得漆黑。

焊殲也知道事態危機,他猛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頓時,他的意識變得清明了一些。他奮力的控製著那些靈力向體外排去,不過卻未能如願,他從未接觸過靈力,想要控製靈力排出體外,又談何容易呢?

沒辦法,焊殲把心一橫,便開始試著煉化這些躁動的靈力。但這些靈力又豈會任他人擺布,霎時間,躁動的靈力變得更加難以馴服,那無盡的痛苦再一次席卷了焊殲的全身各處。

“啊!”

刺耳的豬叫讓四周的鳥獸驚的四處奔走,不敢再停留半分,生怕自己落得像那豬一般的下場。

焊殲的喉頭一甜,噴出了一口豬血,漸漸的,他的眸子開始變得血紅,無盡的怒意與不甘從心頭湧動。

“吾之命,隻由我,不由天!”

此言一出,一股遠強於焊殲的威勢便從他的體內爆發而出,壓的那瘋狂衝擊經脈的靈力動作也變得慢了幾分。

此刻,焊殲已經徹底明白自己為何會遭此變故了。

傳聞普通獸禽食得靈草後會自行吸收靈力,可他乃是應劫之豬,據老者那條記憶描述,應劫生靈所遇之事但凡危及性命,便會轉為劫難降下。

不容焊殲多想,那撕裂般的疼痛再次如海般的湧來,焊殲不做猶豫,又一次試著控製靈力圍繞著他的經脈運轉,這一次,雖然依舊失敗,但是焊殲也不是沒有收獲,至少,他成功影響到了一絲靈力,使其軌跡偏離了些許。

焊殲用前腳摘下一株草葉,擦了擦嘴角的鮮血,不由自主的露出了一絲笑容。

“再來!”

經過了一次又一次的嚐試,在一陣陣哀嚎和怒吼中,一個滿身血跡的身影於被染成血紅色的草地上緩緩爬起,就在這時,他的骨骼中傳來一陣哢嚓的響聲,他又一次無力的栽倒下去,看上去無比的狼狽。

“我不會…認…輸…”

一陣斷斷續續的豬語從他的口中吐出,隨即,一縷陽光透過烏雲,直直的照射在了焊殲的身上。

這一刻,他仿佛得到了“太陽”的認可。

一次次的跌倒,爬起,一次次的失敗,嚐試。

這些都沒有讓焊殲的臉龐上的堅毅褪去半分。

值得慶幸的是,靈草本身便擁有著治療傷勢的能力,這才堪堪鎖住了焊殲流逝的生機。

終於,在進行第114次嚐試時,焊殲成功將一縷靈力馴服,並且在這縷靈力的幫助下,焊殲很快便馴服並吸收了體內的所有靈力。

體內的靈力被馴服之後,便開始按照特定的軌跡自行運轉,治療著焊殲體內的傷勢,按照他為人時閱讀的修仙小說的描述,剛剛成功踏入仙途的人或獸,似乎並無法讓靈力自行運轉吧。

感受到身上因修複傷勢而不斷傳來的劇痛,焊殲卻不去理會半分,而是死死盯著天空,有些出神。

“這算是…補償嗎?”

焊殲望著天喃喃道,心中百感交集,複雜無比。

隨著焊殲的一聲長歎,遠處迎來一陣微風輕輕拂過焊殲的臉頰,似在用手擦去他那臉上還未幹涸的血液。

就這樣,焊殲愣了很久。

是夜,焊殲的身形在風中淩亂,夏天夜裏的微風帶著幾分清爽,讓焊殲不禁想起了遙遠的家鄉。

“父親,母親,你們…還好嗎?”

幽靜的夜晚中隻有這句話在焊殲的耳邊回**,無盡的思鄉之情讓他甚至忘卻了傷痛。

“若是讓父母知道他傷的如此之重,會是一副怎樣神情呢?”

想到這裏,焊殲的嘴角不禁洋溢起一絲笑容。

“若還是那時…該多好,多好。”

此刻,焊殲靈魂深處的一幕幕如幻燈片般飛速掠過,焊殲在那溫馨的畫麵中閉上了雙眼,雖無酒,他已醉,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親友之間。如果可以,他並不想醒來。但是漫漫人生路,焊殲無法做到停泊於此,也隻能大步向前。

可歎親友無緣,你於家鄉憶我,我卻已在燈火闌珊處。

時光如水快如梭,轉眼,身旁佳人已不在,酒宴盡去,燈火盡散,隻留兩行清淚在訴說著昨日那無法擁抱的溫暖……

望著那一抹直射而來的日光,焊殲歎道:

“漫漫長路,亦有盡頭,吾便要看看那盡頭為何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