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杜清華一聲慘叫,跟見鬼了似的推開蘇籽沐,一不留神整個身子向後仰去重重跌落在地,那四仰八叉的模樣簡直狼狽至極。

驚呼道,“你到底是人是鬼?”

蘇籽沐仿佛很受傷,委屈吧啦地抹起眼淚哭訴道,“媽,你怎麽不認識我了,我還以為你見到我會很開心呢。”

剛才還嘲諷杜清華的富太滿臉不悅地打量著蘇籽沐,“難道救了黑少爺的紅顏知己是蘇家那走丟的千金?”

這個妖精!富太心底暗罵,都是她,害得她的寶貝女兒走各種關係也吃不上這塊肥肉,要知道黑家可是僅次於風家的名副其實的豪門,她剛才也是看不慣蘇家作為競爭對手才出言嘲諷的,沒想到轉來轉去,還是被她蘇家捷足先登。

可跌坐在地的杜清華哪裏想要這樣的羨慕嫉妒恨,她顫抖著手掏出手機找外援,“玥杉,你快來,我好像見鬼了!”

電話那頭卻傳來蘇玥杉不慌不忙的聲音,“媽,你說什麽鬼?我正過去找你,你等一下。”

蘇籽沐聞言則繼續賣力表演,一頭栽進黑煜烯懷裏哭得更凶了,“黑少,怎麽辦,我媽都不認識我了。”

黑煜烯心疼地摟住她的細腰,輕聲安撫道,“沒關係,他們不要你,我要你,以後你就是黑家的女主人!”

“什麽,”蘇玥杉突然出現在門口,激動不已地追問道,“你已經有意中人了?”

黑煜烯回頭不屑地盯著這個當初毀婚後來又主動送上門的女子,眼裏滿是厭惡,雖然他十歲成植物人,但他也不是那種完全感應不到外界的植物人,這十幾年雖一直躺在**,但父母一直堅持派人在其床邊授課,所以他的心智也並非隻有十歲而已,這名利圈的見風使舵他可是見識得透透的。

“對,她是我見過的最純真的女孩,隻要她願意嫁,我便給她全世界最好的,她要是不嫁,我就一輩子孤獨終老。”

蘇籽沐蜷在他溫暖的懷裏不由得睫毛輕顫紅了眼。

“那可太好了!”蘇玥杉喜形於色,連忙從門口拉進一男子向眾人介紹道,“我也不喜歡黑少,我喜歡的人是他——白千銘!”

杜清華看著不爭氣的女兒不過來拉她一把,還直接帶人來讓她出糗,氣得她直接跳起來上去就給了蘇玥杉一巴掌。

還在驚訝來人竟是當紅頂流白千銘的富太們,正感歎蘇家千金喜白不喜黑之際,卻被杜清華賞給自己女兒的一巴掌嚇懵了。

“你這丫頭,未婚夫都被人搶走了,你還在這胡說八道。”

杜清華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掃過蘇玥杉被打得紅腫的臉,隨即換上一臉諂媚對黑煜烯說道,“我女兒說的都是賭氣話,我想你說的也是氣話吧,畢竟你們兩人的婚約是長輩們定下的,不能說改就改吧。”

黑煜烯嗤笑一聲,摟著蘇籽沐的手更緊了,“我記得以前你們不是打算用籽沐來頂替她大姐嫁於我,現在我要娶籽沐,不是正合你們意嗎?”

杜清華惡狠狠地掃向他懷裏嬌滴滴的狐狸精,終於看清了蘇籽沐的模樣,“我小女兒這麽多年杳無音信,估計是凶多吉少,她怎麽可能是我小女兒!”

“媽,我有證據證明我就是蘇籽沐,”蘇籽沐脫離黑煜烯的懷抱,纖手覆在自己腹上楚楚可憐地哽咽道,“我腹部及背部的燙疤全是證據,都是大姐以前親手用開水燙的,還有那場火……”

“夠了,你別說了!”杜清華震驚之餘連忙惺惺作態地一把抱住了蘇籽沐,及時製止了她繼續往外吐黑料。

蘇玥杉被此情此景嚇得早已六神無主,指著蘇籽沐驚聲尖叫道:“鬼啊……”

房內的富太們紛紛捂住了耳朵,一邊沾沾自喜又多了好多瓜可以到處分享,一邊又抱怨這蘇家母女都是神經病,害她們的耳朵受罪不輕啊。

蘇籽沐靠在杜清華肩頭上,眼神瞟向不遠處的白千銘,唇角勾起一抹陰鷙笑意。

白千銘則會心一笑,也不由地摟緊了身旁還在癲狂尖叫的蘇玥杉。

……

蘇宅,夜。

蘇籽沐坐在客廳陪著一臉尷尬的蘇父悠閑地啃著瓜子。

二樓,蘇玥杉正坐立難安地來回踱步,語無倫次地訴說著心中的驚恐,“怎麽辦,真的是蘇籽沐,她回來了……她還傍上了……傍上了黑家,你說她……她會不會報複我們啊?”

杜清華則淡然端坐品著剛從國外運來的咖啡,不慌不忙說道,“慌什麽,就算她真是蘇籽沐也沒什麽可怕的,你以為黑家會要一個滿身傷疤的女人做兒媳婦?”

“可是你沒看到黑煜烯看蘇籽沐那眼神,還說她是世上最純真的女人。”蘇玥杉驚慌失措地抓住母親的手,招惹上黑家,她們可沒好果子吃。

“都怪你不爭氣,不喜歡嫁豪門偏偏喜歡個戲子,”杜清華痛心疾首,悔不當初對她管教不嚴。

不過好在她還有二女兒,她莞爾一笑自信滿滿道,“你別擔心了,男人們喜歡她純真,我們就讓她不純真,看還有沒人敢要她!”

杜清華端著咖啡,陰險的笑意嚇得蘇玥杉一個激靈,“難道你要派人……”

杜清華冷嗤出聲,“對,你妹妹蘇籽沐也就隻配找個七十歲老頭或是二婚醜男,想嫁入豪門,她也配?”

樓下蘇籽沐嗑完瓜子不禁口幹舌燥,掃了一眼默不作聲的蘇寧海率先吱聲道,“爸,我想喝水!”

“哦哦,”還在神遊的蘇寧海回過神來,連忙喊人,“張媽,快……快給小姐倒水。”

“籽沐啊,今天這麽晚了就在家裏過夜吧。”杜清華緩緩下樓接過張媽倒來的水遞給蘇籽沐,原本刻薄的嘴臉此時已換上了另一副殷勤好客的模樣。

蘇籽沐接過水杯一飲而盡,扯了一抹淺笑淡然開口,“不用了,我認床,還是回去睡比較好。”

杜清華眉頭一皺,強顏歡笑道,“那這邊偏僻,你路上可得當心了。”

蘇籽沐一眼便看穿了她心中的小九九,一出門就瘋狂摳喉頭把剛才喝過的水盡數吐出。

她從小在這人間煉獄摸爬滾打受盡苦楚,怎會傻到連水裏有沒下藥都不知道?

正當她想掏出手機叫車時,後腦勺莫名地被挨上一悶棍暈死過去。

待她醒來時竟發現自己身處一片灌木叢中,而身上則趴著一名五大三粗的黝黑男子,正用他肮髒的手撕扯著她的衣服。

她驚慌失措地撿起身旁的樹枝用力地劃向男人,瞬間他黝黑的臉上被撕出一道鮮紅的口子,鮮血從那道口子裏洶湧而出,滴落在蘇籽沐雪白的連衣裙上,綻放出一朵朵刺眼的罪惡之花。

蘇籽沐驚聲呼救著,手裏瘋狂地揮舞著樹枝。

男子顯然被她激怒了,黑漆漆的眼眸在黑夜裏如同暴怒的野獸,一把奪過她手中的樹枝毫不留情地刺向她的身體。

“啊——”一聲慘叫嚇得樹上棲息的鳥兒撲騰著翅膀紛紛逃竄。

蘇籽沐隻感覺一股鑽心的疼痛要把她撕成兩半,這十幾年來所受的種種苦楚堆砌成一座火山,頃刻間所有的憤怒噴湧而出,她仰天長嘯,哭喊聲響徹雲霄,“閻王,你在哪?為什麽不來帶我回地獄!”

驀地一道閃電滑過上空,發出沉悶的一聲雷鳴。

“你叫天王老子來也救不了你!”男子笑得**邪,扔掉帶血的樹枝,伸手就要朝蘇籽沐的臉狠狠扇去。

猛然一道閃電重重落下,把一旁的大樹劈成了兩半。

閃光下一團黑霧襲來,把正欲施暴的男子裹挾而起,重重地摔至十米開外。

一名身著盔甲戎裝的古人從天而降,他頭綰高發髻,陰暗深沉的臉龐在雷電下透著棱角分明的冷峻,烏黑深邃的眼眸泛著攝人的妖冶紅光,在幽暗的夜色之中,更顯恐怖陰森。

他居高臨下地睥睨著地上滿是血汙的女子,傲氣的眼瞳撞進了女子驚喜的眼眸中,疑惑不解問道,“你是誰?是你喚我?”

蘇籽沐伸出顫抖的手如同抓住救命稻草般,淚滴淒苦地滾落至唇角,哽咽出一聲聲呼喚,“你終於來娶我了,終於來娶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