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場莫名其妙就開始的自相殘殺的亂鬥,活下來的人寥寥無幾。
就像養蠱,能活到最後的必定是最厲害的,而不夠強的早早就被淘汰。薑見月毫不懷疑,若是再給他們一些時間,最後能活下來的隻會有一個。
就是不知道是李長京,池飛陽,伏尤冰三人中的哪一個了。
“阿月!”池驚鴻回複神智的第一時間,就是衝到薑見月的身邊,見她癱坐在地上,以為她受了傷,翻來覆去地查看,明明自己身上好幾道的傷口,完全不顧,滿心滿眼都隻有薑見月。
“還好,你沒卷入他們之中。”看見池驚鴻,薑見月忽然感覺有了依靠,她情不自禁地紅了眼眶,眼睛一眨,簌簌落下兩滴淚珠。
“你別哭啊。”池驚鴻慌亂地不知如何是好,薑見月不是一個會把自己的脆弱展現在別人麵前的人,這兩滴淚水的威力足以炸飛池驚鴻所有的理智,他結結巴巴道,“我沒事,你看,不信你打我試試?”
薑見月抬手抹去眼角淚水,抽了抽鼻子,才說道:“你剛剛要是碰上那三人中的任意一個,你現在說不定就死了。”
池驚鴻順著薑見月的目光看去,隻見她口中的三人呈三足鼎立之勢站在一起,他們周圍的方寸之地一個活口都沒有,最為慘烈。
此時的伏尤冰正用劍架著池飛陽的脖子,池飛陽的劍尖離李長京的眼睛僅僅隻有一寸,李長京則劍指伏尤冰心口。
“公平點,我數一二三,一起鬆手。”池飛陽提議道。
“成。”
另外兩個自然同意,否則照這個架勢下去,三人怕是可以僵持到入土。
“一!”
三人都沒用動。
“二!”
池飛陽率先將劍拉遠了李長京的眼睛。
“三!”
三人皆有動作,隻不過池飛陽與伏尤冰二人是收回了劍,隻有李長京順勢一送,將劍刺入了伏尤冰的心口。
“你這人怎麽說話不算話的!”池飛陽大驚失色。
李長京麵上一絲愧疚之色都沒有,理直氣壯道:“若不是你在數‘二’時就開始後撤,讓我確定你不會趁機傷我,我就會忌憚你幾分,不敢對伏大人輕舉妄動。”
池飛陽被他的無恥言論氣到頭腦發昏,難道是他真與世隔絕太久了,如今已經不需要“仁、義、禮、智、信”來行走江湖了?
這場三人對峙隻有一個贏家,伏尤冰和池飛陽都敗給了李長京的無恥,特別是伏尤冰,他甚至要為此付出生命的代價。
李長京抽出伏尤冰心口長劍,他的衣襟被忽然湧出的大股鮮血染得殷紅,臉色卻霎時灰敗下去,身子往後仰麵朝天地倒下。
他的眼前是蔚藍的天,幹淨得讓他睜不開眼。
伏尤冰的呼吸如同風中殘燭,逐漸微弱下去,渙散模糊的視線則跟隨著頭的轉動慢慢右移,滿地死去士兵的屍體倒映在他的眼中,他的嘴角扯出露出一個笑來。
他帶了八百精兵,如今一個不剩,這筆債,自然是算在他的頭上。如今,也不過是陪著他們一起去陰曹地府,隻希望閻王爺在判他是非對錯時,能下手輕些。
“李長京……你會、遭報應的……”
伏尤冰艱難吐出最後一句話,而後身子一軟,就沒了生機,他的雙眼卻依舊圓睜,似有不甘。
池飛陽將他的眼皮合上,目光淩厲地望向李長京。
他可惜伏尤冰的死,氣憤李長京的不守信用。
“你不能殺我,”李長京之前就受了內傷,真打起來他不見得會是池飛陽的對手,但他篤定池飛陽不會下手,“你若是殺了我,你的妹妹就沒有了夫君,你的侄女就沒有了爹爹,你忍心見她們變成孤兒寡母?”
李長京言之鑿鑿:“先如今活下來的都是自己人,我們完全可以平分瑤池殿裏的財富!而伏尤冰是朝廷的鷹犬,是官府的走狗,他活下來我們就什麽都得不到了!”
正如李長京所言,現在還活著的人隻剩下六人,他與池飛陽父子,薑見月師徒二人,還有一個曲雲和。這六人之間都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說是自己人也沒有錯。
“你想要什麽?”薑見月忽然問。
“我?我自然是要這天下最厲害的武功絕學!”李長京以為薑見月同意了他的說法,興致勃勃地瓜分起瑤池殿裏的東西,即便他現在什麽都還沒見到,卻不影響他的期待。
“普生寺不問世事,鑄劍山莊早已落敗,懸霜派的勢力遠不及四方盟,你已經可以稱得上江湖龍頭,距離一統江湖也隻差個名號,非要做到打遍天下無敵手才滿意?”
“我就是要這天下的人都怕我!就算我的勢力冠絕江湖又如何,也隻是地位而已,他們對我也隻是敬,而不會怕。隻有所以人都怕我,我才是霸主,才能想讓誰生讓誰生,想要誰死誰就得死,我要的是淩駕天下人之上!做獨一無二的人上人!”
池飛陽聽到一半就笑了,用憐憫的目光看著李長京說:“你已經瘋了。”
“不要這樣看我!”李長京突然大吼一聲道,那神情就像被踩了尾巴的貓,還混雜著憤怒與怨恨。
池飛陽一愣,忽然像明白了什麽一樣,捂著肚子大笑起來,“原來如此!沒想到這麽多年過去了,你還是那個空有自尊心的可憐人!”
“當初要不是你因為瞧不起我武功低微,就硬生生拆散我和文昭,我又怎麽會知道,這世道隻有拳頭硬的人才有說話的權利。”憤怒就要衝昏頭腦,李長京趕緊平複下心情,轉身邁開步子踏上白玉石橋,徑直走到對岸。
他伸手就要推開那扇雕花砌玉的殿門,隻聽池飛陽在他身後道:“我當時瞧不起你,可不僅僅是因為你武功差——還有你空有野心,卻沒有能容納你野心的胸襟。”
李長京充耳不聞,他迫不及待地推開了大門,率先進入瑤池殿。
陽光從七彩的琉璃頂上傾注而下,水渠繞著四周走了一圈,如今也飄著血色,不知道裏頭是否如傳說般灑滿各色寶石。入眼就是正殿中央一堵隔牆,牆上繪著巨大的邊漠地圖,標注著好幾條路線,指向不同的國家,地圖前是兩排相對的椅子,可以猜想當年的女薑族就是在這裏商議行商的方向。
李長京穿過隔牆,後頭是一整條的走廊,走廊兩側都是房間,隨意推開一個房門,就見裏頭整齊排放著一排排的多寶架,架子上擺放著各式古玩,再換一間門打開,裏頭掛滿了字畫,其中不少都是前朝大家的作品……這一間間的房隨便一開就是一間寶庫,黃金,白銀堆砌如山,各色珠寶熠熠生輝,成色不夠好的就像垃圾一樣丟在地上,傳說中可以買下半壁江山的財富原來真的存在。
看多了好像也就麻木了,李長京內心湧起另一股迫切的期待——找石室!找絕世武功!成為萬人之上的武林至尊!
他在瑤池殿中不斷搜尋,終於找到了那間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