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宮人？叫什麽名字？”皇上皺眉問道。

“叫春來，是我母妃宮裏灑掃的宮人。”

皇上看了良妃一眼。

良妃點點頭：“陛下，是臣妾宮裏的人，臣妾之前已經派人去找了，但是沒有找到他的蹤影。這個人在我宮裏服侍了好幾年了，我本以為他算是忠心耿耿的，沒想到還是被人收買了。”

皇上便對自己身邊的內監總管道：“你去查，盡快把這個春來給找到。”

“是，遵旨！”總管領命而去。

大殿裏的氣氛一時有一些凝滯，因為這個春來的出現，導致情況有些複雜起來了。

“杜文雪，你認識這個春來嗎？”皇帝威嚴的聲音響起。

杜文雪渾身一顫，搖頭道：“臣女不認識！”

“那你說，是楚王殿下約你在那個園子裏見麵，是誰來傳的信？難道是楚王殿下親自跟你說的嗎？”

杜文雪極力想穩住心神，努力地回想著她話裏的漏洞。幸而她還算有些急智，馬上就把謊話給圓了回去。

“是有人來傳的信，但是臣女不認識那人，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叫春來。”

“那你就沒有懷疑過對方是不是真的是楚王殿下派過來的？”

“沒有，”杜文雪搖搖頭，“其實臣女，臣女跟殿下並不是第一次在那裏見麵了，臣女沒什麽好懷疑的。”

“你，你簡直是無中生有！”楚王咬牙切齒地盯著杜文雪道。

杜文雪心虛地別開眼，裝作一副可憐的樣子道：“陛下，臣女說了，什麽樣的罪責都願意承擔，就算是那個什麽叫春來的說都是臣女指使的，臣女都認了，還請陛下不要責怪楚王殿下！”

杜文雪這是打算裝可憐裝到底了，她這樣說，就難免讓人懷疑那個春來的口供是假的，畢竟她是良妃娘娘的人，肯定是向著楚王殿下的。

這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哪！

良妃在這深宮之中能有長寵不衰的地位，自然是很有一些手段的。她看著這個杜文雪當著大家的麵矯揉造作，她早已看穿了她的把戲。

她嗤笑一聲，要是此女真的隻是想要嫁給他兒子而謀劃至此，那她真的是一廂情願了。

還是太年輕，覺得隻要嫁給了自己喜歡的人就能獨得恩寵，幸福一生，卻不知道惹怒了一個不愛自己的人，結局會有多淒慘。而且她要是用這樣的手段進了自己兒子的後院，她這個做母親的也不會讓她好過。

杜江亭看著眼前的女兒，突然覺得十分陌生，他是一個端方持正的正人君子，對子弟教導都異常嚴謹。但是今天他覺得自己的教育簡直太失敗了，或許是他平日裏太過專注於自己的學術研究和子侄的功課，而忽略了家中女孩兒的品行培養，導致他女兒變成今天的樣子。

他雖然拿不準，在這件事上他女兒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但是看到自己女兒口口聲聲對楚王殿下一片深情的樣子，已經覺得事情查不查清都已經無所謂了。

他跪倒在地，朝皇上深深地叩了三個頭，滿臉悲痛地道：“陛下，教女無方，請陛下恩準臣帶著這個逆女辭官回鄉，耕讀為生，改過自新！”

杜文雪一臉驚駭地道：“父親，何至於此啊，事情還沒有查清楚呢，您不能就把所有的錯都歸咎在自己的頭上啊！”

“住嘴！你一個閨閣女子，大庭廣眾之下與說自己愛慕誰，還非誰不嫁，你還有沒有廉恥？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嗎？我杜江亭怎麽會生出你這樣的女兒！”

“我，”杜文雪一臉不服，還想再爭辯幾句，不過被她父親一個嚴厲的眼神給嚇住了。

杜江亭繼續叩頭：“陛下，臣教出這樣的女兒，實在無顏再立於朝堂之上了，還請陛下開恩，準臣辭官！”

杜江亭此舉，其實不單單是因為生女兒的氣，而是另一種形式對女兒的保護。女兒不知道怎麽了，就像中了邪一樣咬著楚王殿下不放，難道還真的想嫁給他？楚王殿下豈是好想與的？她真是太天真了！

雖然他對女兒很失望，但是也畢竟是自己的骨肉，他總希望能保她一命。這個傻孩子，以為她這麽說，陛下和良妃都不會追究她的罪責嗎。所謂天子一怒，伏屍百萬，要是真的觸動了陛下，不僅她個人，整個杜家都吃不了兜著走。

杜江亭在官場浸**多年，頭腦十分清醒。陛下現在還和顏悅色地問文雪事情的始末，無非就是還念及杜家人這麽多年來的忠心耿耿，他要是再不拿出端正的認錯態度來，後果不堪設想！

另一層麵，他也想過，女兒跟楚王殿下這事鬧得沸沸揚揚，要是楚王殿下真的不願意娶了他女兒，他女兒這輩子肯定就嫁不出去了。現在他姿態擺得這麽低，也許陛下還會念及舊情，給她女兒一個好的歸宿。本來，他的女兒就是正妃也是完全當得的，現在，他隻希望，能讓他女兒有個名分就行了。

思及此，他又轉身對著楚王殿下叩頭道：“殿下，小女無知，冒犯了殿下，還請殿下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要跟她一般見識。此事是小女一人的錯，與殿下無關。臣今後會嚴加管教她，陛下、娘娘和王爺就把今天的事當成一個笑話吧！請憐惜臣愚笨的為人父母之心吧！”

這話說得讓在場的人有些動容，杜文雪都有些後悔今天自己的舉動。父親這是用自己的前程來換自己的平安嗎，那家裏即將進入仕途的兄弟們又該怎麽辦？

楚王明知杜江亭這是以退為進的手段，但是，人家都那麽說了，他也不好對一個從未行差踏錯的臣子大發雷霆，隻能訥訥地道：“杜大人不必如此，這事情不是還在調查嗎？”

杜江亭搖搖頭：“無論此事小女有沒有被人利用，但是，她自己不該起這犯上的念頭，還是應該受到教訓！”

坐在主位的皇帝歎了口氣道：“杜愛卿，好好的說什麽辭官呀，青春少艾的，有情竇初開也不奇怪，個中疑惑，還是先等找到那個春來再說吧。”

杜江亭默默地點點頭，一副頹唐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