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府一連安靜了好幾天,謝玉蘊用鄭因配的藥水淨了手之後,就覺渾身虛弱,躺在**靜養,想有一個好狀態去參加過幾日康平郡主的賞花宴。寶山呢,則一邊照顧小白,一邊往醫館去製作糕點、麵脂,與玲瓏閣的雲意姑娘打交道,忙得不亦樂乎。

而王氏呢,差點失了管家權,處事低調了不少,一直在屋子裏琢磨該怎麽把寶山給嫁出去。

如此過了三天,守門的家丁忽然來通傳,說宮裏的內監來傳皇後娘娘的懿旨。

這日謝益堅正休沐,也在家裏。聽到消息,急忙讓下人們準備香案和茶水,讓有官階的穿上官服,沒官階的穿上得體的服裝,一家老小都出來接旨。

聽到是皇後的懿旨,王氏心中一喜,應該是她之前拜托寧國公府陳氏的事有著落了。

傳旨的內侍扯著洪亮的嗓子宣旨:“中書侍郎謝益堅長女謝寶山,年芳十五,溫婉端良,慶育高門,特選為嘉善公主伴讀,於中秋後入宮,欽此!”

嘉善公主就是淑妃所生二公主,三皇子的胞妹。母子三個在宮中都好像透明人,不受皇上寵愛。

果然,陳姐姐還是有手段的,她的禮物沒白費!領了旨後,王氏臉上的笑藏也藏不住,還破天荒的吩咐人給了內侍一些賞銀,請他們去花廳喝茶。

那幾個內侍笑著誇讚王氏賢淑慈愛。謝益堅心情也不錯,笑著親自帶幾個內侍去喝茶。

隻有謝沂臉色陰沉,不知道在想些什麽。謝益堅也許是看出了父親麵有怒色,不敢惹他,就忙不迭地帶著內侍離開了。

謝玉蘊更是一塊石頭落了地,止不住洋洋得意地走到寶山麵前:“恭喜姐姐了,二公主性情溫和,不難相處,想必姐姐定能在宮裏如魚得水。”

這話說的倒沒有什麽可以指摘之處,寶山微微一笑:“那就多謝妹妹吉言了。”

謝玉蘊看她不疾不徐的樣子,覺得她肯定是不知道宮裏的情況,便繼續“好心”提醒道:“對了,姐姐,嘉善公主的胞兄三皇子司馬弘,聽說還沒娶妻呢,姐姐要是能多與其接觸,還有機會當上皇子妃呢!”

寶山眉頭一皺,她還以為謝玉蘊轉性了呢,果然還是按捺不住很快就暴露她的真實想法了,她做出愕然的表情道:“妹妹這說的是什麽話,我是去給公主當伴讀的,與皇子能有什麽接觸?”

“玉蘊,皇家子女也是你能妄議的,真是膽大包天了!”謝沂厲聲喝道。

謝玉蘊得意忘了形,都忘了謝沂還沒走呢,她現在對這個祖父怕得要死,還是趕緊溜了吧,反正過不了多久謝寶山就要進宮了,到時候,你就是空巢老人了,誰稀罕理你!

於是,她急忙向謝沂行禮,異常乖順地道:“祖父,孫女知錯了,再不敢了,孫女先告退了!”說完便逃之夭夭。

“祖父,您很不高興?”寶山對著謝沂笑道。

“我能高興得起來嗎,你看看這府中,一個個的都是陽奉陰違的,這件事我跟你父親說了多少次了,沒想到還是等來了這道懿旨!”

“您別生氣嘛,不是說嘉善公主性情溫和嗎,我倒覺得沒什麽啊!”寶山其實心裏還想著能不能借此機會做一做宮裏貴人們的生意。

“你聽玉蘊的話,還覺不出這關係到你的婚事嗎?”

“這還能關係到我的婚事?”寶山搖搖頭表示不信,“我有祖父,我一點兒也不擔心!”

“哼,祖父有什麽用,有用的話還能讓你進宮?”謝沂明顯對此事耿耿於懷,心裏盤算著待會兒就要去找謝益堅夫婦的麻煩。

“祖父,這真沒什麽大不了的,又不用天天去,還是很自由的嘛。”

旨上說了,隻要每月逢五進宮去伴讀就行了,也才五天而已。

“要不要祖父替你去求皇上?”

“讓我不用去做伴讀?”

“嗯。”

“祖父,二公主有什麽不好的嗎,他們都這樣避之不及?”

“倒也沒什麽不好,二公主性情溫婉,待人和善。隻不過她的母妃淑妃娘娘是庶女出身,地位不顯,娘家也不是什麽大戶人家。她在宮中也是不爭不搶,所以不得陛下看重,生的一雙兒女也算在眾多皇子皇女裏較為普通。且三皇子今年十六歲歲,有些體弱多病,比不得其他皇子生龍活虎。”

“既然身份不顯,在宮裏低調一點也不是什麽壞事,我倒是覺得這個淑妃娘娘是個聰明人。畢竟能繼承皇位的皇子最終隻有一個。三皇子不卷入皇位之爭,最後肯定能當個閑散親王保全性命,倒也可以安享富貴。”

“可不是嗎,可是世人都目光短淺,趨炎附勢,現在大皇、,二皇子爭奇鬥豔,可到時候還不知誰成王誰敗寇,敗的那一方又會落到何等地步。”

“算了,祖父,這都不關咱們的事,咱們家不是從來都不參與這種儲位之爭的中立派嗎?所以我覺得咱們家非要一個女兒進宮做伴讀的話,那二公主就是最好的選擇了。”

“可要是你妹妹要是想要飛上枝頭當鳳凰,做什麽皇子妃的話,咱們家的處境就不同嘍。”

“可是大皇子都已經有正妃了呀,玉蘊怎麽會甘心給人家做小呢?”

“不是還有二皇子嗎?”

“母親大人不是跟皇後娘娘走得比較近嘛,還會去親近二皇子?”

“誰說得準呢?她跟皇後娘娘七彎八拐扯上點關係,什麽近不近的。但願不會吧,她和她那個那個不著調的母親,還真讓我放心不下!”

“兒孫自有兒孫福,祖父,您就別想這麽多了!”

“好,不想!”

“再說了,祖父,殺雞焉用牛刀,我先進宮探探虛實,要是不喜歡,我自有辦法,哪裏需要您去求陛下?”寶山指指自己的麵紗,“還不知道人家公主嫌不嫌棄我呢!”

“你可別亂來,還想不想嫁人了!”

“嘿嘿,您放心,我不會亂來的,您要是真的去求陛下了,還不如直接幫孫女我討一門親事呢,拒絕個伴讀算咋回事兒啊!”

“這話有點道理,我向陛下討個賜婚的恩典,想必陛下也會答應吧!”謝沂真的琢磨起來。

寶山哭笑不得:“祖父,您也別亂點鴛鴦譜啊!我可沒有心意的對象。”

“那你快點尋,祖父好為你去討恩典!”謝沂突然摩拳擦掌起來。

“唉,也不知道我的有緣人在哪裏,要是這京中的人真像謝玉蘊以為的那樣派係分明,我也不想卷入他們的鬥爭,倒不如等秋闈過後,去榜下捉個青年才俊呢!”寶山玩笑道。

“你呀,要不要祖父給你辦個比武招親啥的,還捉婿!”謝沂點了點寶山的額頭道。

後院,王氏的房裏,玉蘊高興地摟著母親的脖子道:“母親,還是您有辦法,這下我看謝寶山還笑不笑得出來!”

“是啊夫人,以後這大小姐就不足為懼了,以後這謝府,還不是您說了算?”林媽媽在旁邊奉承道。

“嗯,這樣也不枉我費了那死鬼的 一個莊子和送給陳家姐姐的那些好東西了。”

王氏不知道的是,那個莊子的買主正是寶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