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浩醒來,全身酸痛,仿佛耗盡了精力。他打量這個房間,紅木大床,粉紅帷幔,樣式古香古色。再往牆壁上看,滿是動漫和明星的貼畫,卡通玩具和抱枕隨處可見。在角落裏還放著一台電腦,上麵攝像麥克俱全,一看就是直播的裝備。
他仔細觀察這古今合璧的閨房,木格窗欞,雕花木門,如同走進唐宋時空。他滿心狐疑,推開房門。外麵陽光明媚,參天古樹,假山流水,十分清幽。腳踩著亂石鋪就的小徑,繞過一片小竹林,前麵是一座高大的廳房,裏麵傳出清晰的對話聲。
“整整兩天了,為什麽他還沒有蘇醒?”這是一個清脆的女生。
“小姐,‘魔神爆血’最耗原氣,所以昏迷幾天是正常現象。”這是朱管事的聲音。
慕容浩第一次聽說“魔神爆血”這個詞,腦子裏飛快搜尋相關信息。可下麵的對話更讓他吃驚。
“我不管,你盡快讓他好起來。我可不想讓未來的夫君受這樣的罪!”光聽聲音就能想象她刁蠻的樣子。
朱管事苦口婆心勸道:“小姐,他原本有女朋友,現在又多出一個來曆不明的小丫頭,這人的感情靠不住啊!”
“不管不管,我就是喜歡他!你去把那兩個女人都殺掉。”那女孩大聲撒嬌。
“小姐,你是神,與凡塵俗事無關,怎麽能胡亂動殺機?”
那女孩的聲音明顯提高八度,“朱管事,你又來教訓我?本小姐太不爽!我罰你去‘鏡水源’麵壁三天。叫小環來陪我!”
朱管事歎了口氣,推門走出。他從慕容浩身邊經過,仿佛他是透明的空氣,看也未看一眼,徑直離開。
慕容浩呆立在那裏,腦子裏還未消化剛才的信息。這時,傳來一聲嬌笑,在後山與他交手的豐盈美人飄然而至。“未來的姑爺怎麽有偷窺之癖?真讓小環汗顏啊!”
她拉著慕容浩的衣袖,推開房門,“小姐,小環帶姑爺來了。二位金童玉女,一對璧人,真是天作之合!”
小環口無遮攔,說完偷偷竊笑。慕容浩則一臉窘迫。他這才看清小姐的樣貌,長發如雲,一襲白衣,走的是清純可人的路線。她模樣雖然俊俏,但眉宇間多了冷傲與自負,與清純有些不搭調。
“小環,你先退下,我要與夫君獨處!”
小環不敢再放肆,低聲答應,然後退了出去。
屋裏隻剩孤男寡女,一時冷了場。片刻沉默之後,慕容浩終於鼓起勇氣,“在青螺島蒙小姐照顧,免去多場廝殺。現在又被小姐搭救,我不勝感激。”
那女孩淡淡一笑,眉間露出一絲溫柔,“夫君不用客氣,你可以直呼我的大名姬瑤,我早已當你是自家人!”
慕容浩表情一怔,諾諾道:“請姬小姐不要這樣稱呼我。因為我原本有女朋友……”他說這話時,腦子裏卻無故泛出薛盈的身影。
姬瑤忽然冷冷打斷他,“你和我說話時最好想清楚。我姬瑤想得到的東西,還從來沒有失望過。上次折斷你的九天劍,就是對你移情別戀小小的懲戒!”
慕容浩哭笑不得,兩人根本不相識,何來移情別戀。
“我姬瑤為人專情,會好好營造我們的二人世界。你若背叛,後果很嚴重,絕對讓你生不如死!”
他好端端讓人威逼,理由更是哭笑不得。慕容浩隱隱感到,這女孩貌似成熟,其實不黯世事。他剛要辯解,姬瑤身上發出清脆的響聲,她忽然如夢驚醒,“哎呀,我直播的時間到了。有十萬粉絲正在恭候我的大駕!”她歡快地跑出去,如同快樂的小鹿。
慕容浩長出一口氣。一小會,剛才的屋裏傳來清麗的歌聲,說實話,嗓音和音準都不錯,真有繞梁三日之態勢。
他抽出時間在府中閑逛,這座園林水係發達,到處有水有橋,有花有魚。假山奇石隨處可見,竹林花草片片相連。院牆雕花如拱,與月亮門相連。幽靜的回廊貫穿整個府宅。如此美景說是仙境一點也不為過。
水係的源頭是山腰處一片麵積不大的小湖,湖麵平整如鏡,其源頭是一眼泉水,微波湧動,湖麵不驚。在泉水旁邊,有一方如石磨大小的青石。朱管事正在上麵閉目打坐。
慕容浩心中太過好奇,這法力高強的朱管事對那小姐俯首帖耳,不敢忤逆。二十一世紀的現代社會,竟然有這樣的事情?
他滿心好奇,湊過去搭訕,“朱管事,什麽是‘魔神爆血’啊?”
朱管事如老僧入定,一動不動。
“那麽你為什麽稱姬瑤為神?她是什麽神?”他繼續追問。
朱管事終於忍不住睜開眼,“小姐命我在此麵壁,我就得遵從。請你不要打擾我。你如果想離開,請從我身後百步第三個月亮門出去……”
“可是我的劍如何修複?”他急急問道。
“用你的血……”朱管事隻說了這幾個字,又重新合上雙目,一副打死不開口的樣子。慕容浩無奈隻得離去。他返回剛才的房間,姬瑤還在忘情歌唱,根本沒有留意到他。慕容浩在房間的角落找到他的殘劍,悄悄退出來。
他又順原路返回,路過一片花園,有個年輕的園丁在修剪枝葉。他看見慕容浩並未吃驚,還報以微笑。在這裏看見上官一弘,慕容也不感覺意外。他忽然想起珠玉,忍不住四下眺望,幻想著能夠不期而遇,然而視野之中空空****。
聽慕容浩講完事情經過,家主的臉色凝重,沉默不語。
“爺爺,‘魔神爆血’到底是什麽意思?為什麽會發生在我的身上?”
慕容之然歎了口氣,“是該告訴你實情了。因為這涉及我們家族最核心的秘密……”
他話音未落,門外傳來一聲甜蜜的呼喚,“哥哥,你回來了!”接著薛盈飛奔進來,撲進慕容浩的懷裏。
家主見兩人如此親密,忍不住眉頭一皺。
慕容浩手撫過她的長發,心情**漾,看她明目皓齒,臉頰緋紅,精神愉悅,一定是受到很好的照顧。閑聊片刻,他就支走薛盈,因為他心中還想著爺爺剛才所說的秘密。
等薛盈離開,家主神情嚴肅,語重心長,“浩兒,我希望你在感情上一定要專注!記住,女孩子為你流的每一滴淚都是沉重的債,太重了,你會負擔不起的。”
慕容浩知道他暗指薛盈,於是輕聲辯解道:“陰山派不惜興師動眾也要得到這個女孩,她身上一定有不為人知的秘密,所以我才把她帶回來。”
家主沒有再追問,而是背轉身體,凝視窗外無盡的山巒,“讓我們繼續剛才的話題,這一切都要從先祖慕容鋒年輕時說起……”
公元980年,太平興國5年春。
慕容鋒青春年少,意氣風發,立於紫霞山之顛,指點江山。站在他身邊的是南宮世家二公子南宮培,也是年少輕狂的翩翩公子。兩人誌同道合,在春意盎然的山間高談闊論。
“這次應邀觀摩南宮世家十年一次家族比武大會,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培師兄的身手讓在下佩服之極!”
南宮培趕緊拱手,“師弟過謙了!你的身手在同輩師兄弟中出類拔萃,為兄遠遠不及。”
兩人又客氣一番,然後討論比武中的招數和法術,相談甚歡。不經意日薄西山,彩霞滿天。不遠處的“翠樓”,琉璃瓦反射的陽光金碧輝煌,更像是鑲嵌在翠綠叢中的一顆璀璨寶石。這華麗麗的建築吸引了慕容鋒的目光。
“培師兄,聽說‘翠樓’裏盡是稀奇古怪的好玩意,我真心想大飽眼福!”
南宮培麵露難色,“可是父親說過裏麵很多東西都很危險,平常禁止我們前去。”
“那是騙小孩子的說詞,師兄也信?”
南宮培依然猶豫不絕,慕容鋒使出激將法,“我隻當師兄武藝高強,性格火爆,原來卻也是爹娘眼中的乖寶寶?真是人不可貌相啊!”
南宮培年輕氣盛,受不了這樣的激將,“師弟要想去,我帶你去就是,此乃小事一樁!”
“翠樓”之外,有幾名守衛看護。南宮培大搖大擺走過來,衝守衛一揮手,“家主差我來清點一下寶物,檢查有無潮濕損毀情況!”
為首的守衛稍一沉吟,“二公子,可有家主的手諭?”
南宮培臉一沉,有些慍怒,“我又不帶走一張紙片,要什麽手諭?憑這張臉還不行嗎?”
他為人張揚,也深得家主寵愛,下人們是知道的。守衛不敢再多言,緩緩打開大門。南宮培一腳跨進門裏,還吩咐他們:“沒有我的召喚不許進來!”
門緩緩關上了,南宮培環視四周,一排排紅木架子整齊排列,上麵擺放著各式奇珍異寶。他先前來過幾次,對這些都很熟悉。這時,有一隻老鼠從他懷中跳出來,落地時化為慕容鋒的樣子。
“師兄的化鼠符真是神奇啊!”
南宮培抬手收了那張金符,“我們已經進入‘翠樓’之內,師弟可隨意觀看,切勿弄出大的聲響。”
慕容鋒興致勃勃,在架子上仔細觀看,有時還拿到手中把玩。隻一會時間,他就失去興趣。“我說師兄,這些奇珍古玩,我們慕容家也不少,不過平常了。我想見識奇符法器,你別拿這些玩意敷衍我。”
南宮培搖頭歎道:“師弟也將近弱冠之年,好奇心怎麽這樣強?真像個孩子一樣任性!”
慕容鋒聞聽嬉笑道:“那你就拿出點像樣的東西滿足一下我的好奇心。”
南宮培狠心跺腳,“豁出去了,今天就陪你瘋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