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歸屬南國的壽春城,在年輕的守城將領褚定北的歸降之下,正式納入北朝大魏的疆域。
無端遭遇滿門屠戮、又被逼叛國,褚定北本該悲憤欲絕,痛不欲生。
然,端坐在前線大營主帳內剛毅英武的年輕將軍卻周身環繞著不屬於他的滄桑與沉穩。
褚定北凝眉眺望著壽春城以北的大魏疆域——
前世,皇太後崔氏一死,原本他這權傾朝野的大司馬在朝堂上愈發勢不可當才是。
偏偏平素癡傻示人的承寧帝元轍,卻毫無征兆在皇太後國喪期間宣召大司馬入宮。
太極殿內,承寧帝笑嘻嘻屏退下人,褚定北大馬金刀坐在一側仍毫無防備。
畢竟眼前懵懂單純猶如稚子的傻皇帝元轍算是他半個繼子。
而元轍一向清澈純淨的雙眸倏地閃過一絲精光。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他拔出袖間一柄尖銳的匕首,驟然捅入褚定北的心口——
鮮血淋漓,噴灑滿地。
一招斃命,大司馬褚定北瞳孔瞬間擴散。
隨後,他再次醒來,竟已回到了十九歲。
南朝景光帝那昏君正派人扣押他回京並斬殺的前夕。
為何偏偏重回這個時候!
哪怕再往前一個月,趕在褚氏一族被誅殺之前……
大魏平城,帝王所居的太極殿。
寢殿深處,軟煙羅帳子覆蓋的金絲楠木拔步床不斷響起陣陣曖昧聲。
微開的雕花大窗夜風吹入,羅帳飄晃之間,隱隱可見滿室旖旎春光——
盡管這樣,但帳中的氣壓還是很低,空氣中凝聚著淡淡的壓迫。
他今日原本命人前往太醫院捉拿前世崔氏的頭一個姘頭郗湛,並處以宮刑。
不料竟一無所獲,甚至翻遍整座國都平城都並無名為郗湛之人!
而前世他死後,妖婦的第二個姘頭褚定北如今已率十萬大軍獻城投降。
不久後便會前往平城而來……
約莫一月後,獻城有功奉旨入京受封的大將軍褚定北終於抵達了大魏國都平城。
望著前世他待了近三十年的平城,褚定北心神恍惚了一瞬。
今生的此時此刻,那個囂張跋扈、為非作歹的崔氏興許還隻是個大魏皇宮掖庭內的罪奴罷?
褚定北不免想起自己前世是如何被那水性楊花的毒婦崔氏戲弄的——
她一麵與遠在平城的他書信斡旋,一麵卻在洛陽行宮偷偷養起年輕鮮嫩的小和尚。
明空那個下三濫的假和尚與後來的承寧帝元轍同歲,如今尚未降生於世。
而崔氏亦隻是一個掖庭罪奴,似乎一切都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