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蒼不同的是,

蒼會用盡一切保護那女子,即使把她的一切毀掉,即使把她推入深淵;

而他則會為了野心把她的一切毀掉。

隻不過,手段相同,目的不同罷了。

他的野心戾氣占據了這半邊心髒,而蒼卻隻想得到那個女子,即使失去天下。同一個心髒,才會被生生剜成兩半。

可笑的是,他最後才知道自己長久以來的努力不過是一場可笑的滑稽。

罷了,輸了便是輸了,輸給自己罷了!也許……也是輸給那個女人!

他是是在動情之後才被剜下來的,所以就算如此,在心底某個柔軟的角落裏,一個女子的身影始終明晰,她瘦弱纖細,卻又倔強柔弱。

她始終是他藏在內心的柔軟!

猶記得,在她十二歲的時候,就算遭遇巨大困厄,就算哭得天翻地覆,就算傷心欲絕,她始終睜著那雙黑白分明的眼睛,小巧的臉上帶著倔強的神色。

這與她之前的稚氣天真活潑不同,那時他就知道,這孩子開始長大了,他一直都在身邊看著她長大。

所有的一切是他策劃的,可他不想要她一直困在墨家裏,她需要磨礪。

所以他故意讓人將她父母的死因說了出來,因為他知道,她躲在牆角下。

後來,他又放任墨家家主放走了她,這些年他所有派人去追殺她,但都被東方瑒攔下。

於蛇蓮來說,以他的法力,要殺一個人,豈不是很容易?

隻是因為他認為,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她依然逃不出他的手掌心。

這些年,她在白家,在黎道學院,經曆什麽,他都知道。

可他一直想不明白的卻是,當時明明可以把她殺了,卻為何不忍心?

人之將死,之前的想不通似乎明了了。

他一直想要找到蒼,想要占據他的身軀,想要繼承所有的妖力,想要統一整個神州大地,這是他的野心,他存在的唯一目的。

可卻沒想到,在這龐大的野心之中,竟然還存著那一丁點別的欲望。

三年前,蒼重新醒來,他嗅到了危機,卻也步步為營,隻為蒼能重新接納自己。

卻不成想,自己要的不僅是重奪人界,更是那個女子的笑意盈盈,他向來都很自負。自然以為回到蒼的身體裏,白洛依然會為自己所有。

“落塵,以後你就叫落塵。”

那個女子曾經這麽說過。

“落塵。”

哽咽的聲音從背後響起,落塵淡藍色的眼眸裏閃過一絲意味不明,不過也就稍縱即逝。

直至背後一個溫熱的身體貼了上來,一切如他所料,從剛才到現在,他與蛇妖所有的對話一字不漏地落入白洛的耳中。

蛇妖終不會知道,落塵所下的散魂咒術隻為了把所有潛在的危險都除去,所以他不僅給他下了咒術,連同整個妖界也如此。

這樣洛梨才能毫無顧慮,一旦沒了阻礙她存在的障礙,她便能自在不受拘束存於世間。

蛇妖緩緩地閉上眼睛,帶著不甘,卻又釋然。

原來,他也叫落塵。

在藏書閣裏,他幻化成蒼的模樣,接住掉下來的一個小巧身子,柔軟溫熱的身體,讓他一下子晃了神。

這個女子,是否記得,他也曾在她的生命裏出現過?

那個雨後\\清明的夏天,他曾遞上一方手帕,為她親手擦去眼淚,

“女孩子哭,很難看。”

那時,他是心疼的了。

他喜歡看著她笑,看著她玩鬧,看著她生氣,但就是不喜歡她哭。

蛇妖全身漸漸地變得透明,身體變成無數道亮光。

那個穿著校服的女孩子最終也隨著他而消散於空中。

白洛心一悸,心中的那股難受似乎更加濃烈了,她回過頭來,卻隻能看到一雙深得看不到底的眼睛一閃而過。

她似乎曾見過他!

“我在。”

耳邊清朗的回答把她拉回了現實,她把頭埋在落塵的胸口處,

“你怎麽那麽傻,那麽傻?”

剜心?這得多大的勇氣,為了她,他居然如此對待自己?一想象那畫麵,她便疼得無法呼吸。

落塵的眼光瞟向消失於空中的人,眼光凜冽。

無法澆滅自己的野心,無法任由自己傷害梨兒,那隻有把那一半的心髒硬生生從身體裏拿出來。

“落塵,落塵,我好笨,我之前怎麽還可以怨你呢?”

想起之前她的怨恨,白洛此刻甚是悔不當初呀,

“落塵,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我什麽都不要,我隻要你一人,天涯海角,隻要我們在一起。”

喃喃的情語,因為緊張,而迫切,因為不安,而說得很快,因為期待,而帶著不確定。

直到,

“好。”

清朗潤玉一般的聲音,落在白洛的心思,**起一圈一圈的波痕,她的緊張的心弦由挺直緊繃而放鬆下來,

“落塵,不許你再傷害自己,不許你再瞞我什麽事情。”

白洛撇撇嘴,帶著嬌憨,帶著命令,又帶著心疼。

原來……還有這麽多事情她不知道,連南宮慕…….也如此。

“好”

落塵轉過身,眸光鎖定在白洛的臉上,修長白皙的手抬起,劃過她的臉,幫她抹去眼淚,

“哭什麽?有我在呢。”

因為這一句話,白洛剛止住的眼淚又澎湧而出,她一頭紮進他的懷裏,一邊無賴說道,

“我就哭,怎麽了?”

若不是自己堅持過來找他,她還不知道,原來自己走不過的那個坎,依然是落塵,南宮慕就是落塵!

猶記得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就有一種冷意透徹的透徹,熟悉卻又陌生,後來自己心動,與其說心動不如說是迷戀他嗬護自己的感覺,那種被人保護的感覺在她平白的一生似乎出現過,又似乎沒出現過。

想來,當時丫丫一直粘著南宮慕,應該是因為她從他的身上嗅到了落塵的味道。

落塵,你這個笨蛋,因為殺了南宮慕,我有多恨你,你知道嗎?

在白洛看不見的地方,落塵把飄散在空中的氣澤收了回來,氣澤與他周身銀白氣澤相互交織纏鬥,最終融合趨於平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