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蒼再次醒過來的那一刻起,便認識了黑龍,那條盤踞在自己身邊的無角大黑龍。黑龍視他為知己,他亦可以看到其體內翻滾著熊熊的野心。
此地無多少靈氣可供他吸收,不然他也不會在萬萬年之後才醒過來。天地一片祥和,妖魔神三界和平相處,這一切刺痛了蒼的雙眼。
他化出神識,稍稍使些手段,便使得三界爆發戰爭。有戰爭,便有殺戮,有殺戮,便有戾氣。
所以縈繞著鹿吳山上的瘴氣,便是他招來的。
萬萬年前的怨氣與此刻的戾氣相交、合,方能助他突破嬰孩模樣,恢複法力。
忘不了,盤古大斧揮向他的那一道白光;忘不了在他恢複原貌時出現的那隻小鹿妖。
“我叫洛梨,你以後就叫落塵吧。”
第一次有這麽一個人,如此霸道的給他取名字。他望著她,望進了她的靈魂深處。
原來是那斧靈。
既然人家主動送上門來,他豈有不抱萬萬年前之怨?
隻是,
“我會保護你的。”
這女孩,居然把他想得如此虛弱,還大言不慚地說會保護他?其實,他隻需動動小指頭,她便會死在這裏。
可他,終究沒有這麽做。
一個人有多聒噪,在這女孩身上便能淋漓盡致地體現出來。
一路上,鹿妖便一刻沒停,陶醉地講著一大堆他聽不懂,卻是“他們”二人曾經做過的事情。
他漠然的睨了她一眼,哪知道這一眼卻讓對方來了興趣,更讓他訝然的是……這小妖居然…….吻了他。
是夜,是他恢複法力的關鍵一夜。
蒼看了一眼身邊睡得正酣,嘴角還淌著一條名為口水的水澤,眉頭皺了起來。
他滾了滾,終於還是滾出她的懷裏。
女孩兒睡得很香,並不清楚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不知為何,他不想她看到。
瘴氣彌厚,已是足夠,隻需把這個戾氣導入自己體內,便可解封他的法力。
然而,他沒想到的是,本來睡得很熟的小妖,居然醒了過來。她撕心裂肺地哭喊著,甚至不顧一切衝過來,為他趕走戾氣。
“落塵……我支撐不下了。”
她一滴一滴的眼淚落在他的臉上,他震驚地望著這張哭得梨花帶雨的臉龐。戾氣的攻擊對一小妖而言,那是撕心裂肺之疼,可她便以倨傲的姿勢來告訴他,她想要保護她。
終於,他恢複了人形,看著底下匍匐的小小身子,他說不清此刻心裏的感受,隻認為這種異樣情緒,理當壓下去。
此人,乃斧靈,她欠自己的,理當拿命來還。
所以,他最終沒有殺她,也沒有救她。
天所造的九州大地,也任他拿捏在手中。
他助黑龍收複妖眾,登上皇位,一手遮天。可他之所以幫他,並不是講究什麽道義,而是他有自己想要的東西,那東西便是摧毀這片神州大地,讓一切重歸混沌,隻有這樣,他與天才有再次開戰的機會。
可終究有些阻礙,這便是由天始神聯合女媧所凝結而成的五彩結界。世人以為,結界乃女媧用命所化,如若如此,他又豈會打不破?
如若想要打破,隻有尋到女媧的後裔,再結合他自身的法力,不過到時,五彩結界打破的日子便是一切重歸混沌的時候了。
每當他望向東方之時,黑龍總會對著他一笑,
“喜歡人界,我們隻要把人妖結界打破,大軍便可**,到時整個人界不過是探囊之物。”
黑龍很狂放,隻一眼就能看透他想要什麽?此刻的黑龍他隻是對那一邊的世界充滿這好奇,並非如他一般想要去征服。
而他並不願安於一隅!黑龍也並不知道他真正的心思。
一個月圓之夜,五彩結界突然變弱,他和黑龍借此潛入人界,難得來人間一趟,黑龍瞬間就沉迷其中,他尋得一些新鮮事物,不知跑去何處了。
而他認為結界變弱定有其原因,為了尋找結界牢固的根源,他在人界遊走數個月,終於讓他找到了。
原來每千年,便會出現一個繼承女媧意誌的後裔,她們傾盡一生的靈力,化身屏障,隔絕人妖兩界。
原來如此,天始神還真是耗心思想要把他困死在妖界呀。
隻要他殺了這女媧之子,那結界自然可解,隻不過他還找到了劈開結界的一個有效方法,那便是把女媧之子的魂靈鍛造成長劍,以此劈開屏障。
可惜,所謂的女媧之子還得百年後才出現。
等他尋到黑龍時,已是人間三月,三月芳菲歇,桃花灼灼,黑龍已化生為以年輕少年,取名南雲生。
彼時,南雲生正坐在碧藍的湖邊,聽一女子吹簫,那陶醉癡迷的模樣讓他有種可笑的感覺。情字何其讓人癡迷,他並不止從黑龍身上看到。
他幻化人形,在人界穿行之時,多少女子匍匐在自己腳下,多少女子為他肝腸寸斷,為他淚灑三尺,他都不為所動。看著她們那般悲痛深情的模樣,他的感覺從來隻有,可笑,無聊、無趣。
由是,察覺到黑龍也染了世俗的濁氣之事,不禁莞爾一笑。
這一笑的瞬間,立於河邊的女子轉過身來,她忘了移開目光臉上帶著震撼,直直得瞪著他。直到黑龍看不過去,假裝咳嗽一聲,她才慌忙低下頭,臉上卻爬上了兩抹紅暈。
他眼裏閃過譏誚,轉頭對著黑龍說道,
“我尋你許久,竟不知你在此處,難怪,有如此佳人相伴,你又怎會想著回去?”
話音剛落,對麵的女子臉色更紅。
黑龍早已跳起來,拍拍落在自己身上的葉子,
“我與你介紹介紹,此乃我在人間遇到的朋友,墨月。”
聽到朋友二字,他笑意更濃,
“幸會,我亦是南雲生的朋友,漫索之。”
漫索之不過是他順手拈來的名字罷了,他真實的名字隻有一個:蒼。也許……還有那麽一個。
“此番我們都是朋友了。”
黑龍爽朗一笑,有意拉近彼此關係,墨月聽完他的話,有些羞澀地點了點頭,而他,隻是含笑著。
黑龍向來無城府,也正因如此,才容易控製,此番急著說出此話,便是擔心他會與這女子產生衝突。
而他的擔憂也並不無道理。
黑龍後來告訴他,他愛上了這個靈女。
他不屑於顧,可腦海裏卻驟然出現萬年前那張倔強小巧的臉蛋。
他從來不屑於任何情感,遊曆人間半年,他也遇到過眾多想要委身於他的女子,這些女子中不少在看到他的本來麵目時,竟然還願意相隨。
隻可惜,他隻不過是把她們當成自己圈養的動物罷了。
所以在他身邊出現了無數女子,這些女子無一不落個屍骨無存的結局。
黑龍見到他時很是高興,與黑龍交談之時,黑龍還雄赳赳告訴他,什麽願意放棄征服人界的宏圖霸業。
這雖不算好事,但也不壞。
他笑笑,不答。
數天後,他便啟程離開。
那天,天色有些昏暗,那個女子也出現了,她的神情有點悵惘。
倒是黑龍拉著他話了許久,猶如離別之意,那時他便已知道他是不準備回妖界了。
對於黑龍的打算,他也不點破,隻是頷首,淡然離去。
他知道,後背有一道目光,灼灼如之前他遇見過的女子。那種傾慕的眼神,他隻需一掃,便知道。
所以在黑龍扭扭捏捏讓他把簪子送給墨月的時候,他沒有拒絕,在送的時候,也並未告訴她是誰所送的。
隻看著她,臉蛋慢慢變紅。
他突然覺得,可以讓這個遊戲更加有趣些。
但他並沒有立即離開人界,而是設計讓倆人掉入夢魘之中,自此一個專門為黑龍設下的圈套就開始了。
黑龍較為單純,但這也是他一大弱點,隻相信眼前發生的一切。
當黑龍於夢魘中看著背棄她的墨月之時,氣得隻想毀滅一切,而後,如他所願,黑龍終於惱羞成怒地與墨月決裂。
後來,墨月“偶然”遇到他。在這麽情竇初開的女子麵前,他向來都是溫和的。
“你既然要稱霸這天地,我助你便是。可否讓我在你身邊,縱然隻是作為一個魂靈,隻要能生生世世相伴,我亦足矣。”
直到有一天,這個人間靈女注定告訴他願意以自己的身軀來為他鍛造長劍之時,他微微一笑,拒絕了。
他的拒絕更堅定了墨月的信念,她主動跳下天劍爐,承受熔煉之痛,最終化為劍靈。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許。
可惜,他不懂情,也不想懂。對於墨月的一腔深情,他並未有任何情緒的波瀾。
他把用墨月鍛造而成的寶劍交給了黑龍,在交與的那一刻,劍中之靈錯愕萬分。
後來,黑龍依仗寶劍,殺死多少人間術士、神靈,而劍中的墨月便越發痛苦。
那天晚上,他揣度著這場即興遊戲也該到了尾聲,便把長劍內幽禁著墨月魂靈這件事告訴了黑龍。
“你可知,你手上所持之劍,是由什麽鑄成的?”
他淡淡一笑,看著這個滿身沾滿鮮血的妖界之首。
黑龍皺起眉頭,不知他為何如此問。
“墨月。”
“墨月?”
那張年輕的臉,由開始的錯愕,到不可置信,最終到了暴怒,目眥俱裂。
“那女子自願跳下天劍爐,忍受熔肉剔骨之痛。我又怎會阻止?”
他淡淡地掃了一眼身邊這個痛苦萬分的男子,嘴角忍不住往上一勾。既然不為己所用了,豈有不毀去的道理?
“你……為何要如此待她?她喜歡的是你啊。”
原來是知道的。
“喜歡我?”
他嗤笑一聲,
“有件事我還是與你說了,在鑄劍之時,我下了一道咒術,隻要這劍一天不食人類血液,她便要再次承受當初鑄成劍時的痛苦。”
他的話音剛落,黑龍便暴跳起來,
“我殺了你!“
黑龍並未揮出手中長劍,而是赤手空拳想要與他搏命。
何等地無知!
“殺了我?你不會是我的對手。”
黑龍的法力還是他所贈與的,不然何以能登上妖界之皇的位置?
所以,黑龍還碰觸到他,就被他鉗製得無可動彈。
“解除她痛苦的方法,那便是讓劍靈弑殺劍主。可惜,就算你殺了自己,她終究是墨家的叛賊,注定遺臭萬年,靈魂得不到安歇,備受世人的唾罵和詛咒。你可知墨家她們是如何評價這數萬年難得一遇的靈女嗎?不忠不孝、凶逆…..”
“不要再說了!不要再說了……”
看著這張痛苦幾近扭曲的臉,他如一王者,心冷如寒冰。
那天,九月九日,風沙大起,風雲變色,妖界與人界術士僵持於昆侖山結界兩邊,黑龍沒有劈開結界,他衝進人界,與那些人展開廝殺,妖眾以為他們的妖皇急於攻入人間,頓時大躁擂鼓。
他冷冷看著他在另一邊廝殺,卻並沒有下令進軍,因為他在等,知道伏魔之劍射入黑龍的體內,直刺心髒,他的嘴角才慢慢勾起。
當著眾多人間術士的麵,黑龍親自上演了一場劍靈弑殺劍主的戲碼。
最終的結局不過,黑龍自刎死於承載著他最愛女人魂靈的寶之下。
劍入身體,噴灑的血液染紅了整把寶劍,也讓墨月得以掙脫劍身的束縛。
他便站在後方,含笑地睥睨著倒下的黑色身影倒在墨月的懷裏。
迅速越過結界,扶住那個自刎而死的身影,黑龍在贖罪,可惜這樣的結局卻一直在他的意料之中。
對於無用的棋子,他向來不手軟。所謂的妖界之皇,也不過是他手中的棋子罷了。
彌留之際,黑龍發出了詛咒,
“予以先妖皇發出咒令:凡是女媧後裔墨氏家族之人,必活不過一十八,直至誅殺妖界之皇為結。”
應聲而斷,寶劍斷成兩半,一切如他如料,唯一的意外便是黑龍的詛咒。
女媧後裔,墨氏家族,黑龍,你是想要護住她們罷了。
他確實沒有對他們趕盡殺絕,黑龍了解他亦如他了解黑龍一般,與其讓一個家族一夜之間滅亡,他更傾向於讓他們活於恐懼之中,明知道什麽時候會死,卻無能為力,隻能在絕望中苦苦掙紮,這種折磨他們的感覺比殺了他們更有意思。
百年時間猶如彈指一揮間,若說他此生唯一失誤,便是在汝桐城時,明知那逃跑的女子有問題,他還是自傲地把她的精氣吸食幹淨。
原來那個女子身上有天始神下的咒術。
不過也正因為這個失誤,才又見到了那個女子。
她是世間唯一不讓他反感的人類女子。
他早就發現她是女媧之子的身份,也知道她便是轉世的斧靈。隻可惜太弱了,若要鍛成他的武器,顯然不配,若是殺死,倒也無妨。
不過看到她倨傲地抬起頭,明明怕得要死卻還和他講條件。他自然嗤之以鼻,這世間,還從沒人可以與他談條件。
明明就知道他是妖怪,卻還救他;明明柔弱,卻要表現得很凶很粗魯,至少眼前這人比他之前見過的女子差多了。
可當她卻在看到他的傷口時,哭得不能自已。
他從不需要人可憐,更何況還是斧靈。
直到他吸了千年老虎精的靈氣,才恢複了真身,把自己真正殘酷的一麵展現在她跟前時,洛梨卻早已奔逃而去。
他冷冷地睥睨著她逃竄的模樣,心裏滿是譏誚。當她跑不動,蹲在地上啜泣時。
他想著,是該結束了,女媧之子,不過就是懦弱的人類神靈。
沒了她,五彩屏障他依然能毀掉,九州大地依然會化為烏有。
當他現身時,沒想到那個小小的身影沒有害怕地後縮,反而撲了上來。
他從未想過這樣的這樣的情形,這個女子竟然抱住她,嚎啕大哭,邊哭邊控訴。
看著懷裏一顫一抖的瘦弱肩膀,他本想把她甩開,但最終還是沒有。
也許,這個遊戲可以更有趣些,既然她是女媧之子,那便是鍛造寶劍的最好原材料,雖然現在弱些,但**之後指不定真能成事呢。
他從來都知道她是女媧唯一殘留的血脈,十八歲前便會死去,隻是這個認知他從來嗤之以鼻,真是可笑,他親手**這麽久的武器豈能因為一個詛咒而失敗,這世間還從來沒人能夠改變他的計劃,黑龍不可以,天始神更不行。
他用了五年的時間,一步步攻破洛梨的心防,一步步瓦解她所有的偽裝。
最終,在梨花樹下要了她,那天,她沒有任何的抵抗,溫順得就如過去那些匍匐在他腳下的女子,他也從來都知道,這個女人心裏有他。
那一晚,很美好。梨兒的嬌羞,她的憨氣……
在這個遊戲裏,他是主宰,結束理應由他決定。
縱容夏侯妖姬去找洛梨,縱容洛薇薇,隻因他覺得**這麽久的女子,是時候該回報他這個主宰了。
在麵對這濃雲壓著山頂的情形時,他拿著酒盞的手頓了一下。他宛然記得,梨兒,她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清眸,倔強的小頭顱似乎永遠不會低下。
可隻有他知道,那個女人的眼淚有多燙人,那女人的內心有多脆弱,大約她隻有在自己麵前才會表現出不一樣的柔弱,
“落塵,我真的希望下輩子能不這麽孤單。”
說這句話的時候,那個女人眼裏閃過傷感,那時候的她已經虛弱得起不來床了。
她是知道自己活不過十八歲的,可是她什麽都不說,隻是依偎在他懷裏,就像一個急需別人嗬護的孩子。
而他,在那一刻,也產生了一瞬想要嗬護她一輩子的念頭。
他想起了萬年前的小鹿妖,她倔強地守護著他。
當他回過神來的時候,自己早已立於梨兒的麵前,那個瘦弱的身子趴在一片狼藉之下,一臉慘白,隻穿著一件單薄的白色裏衣,整個人看起來羸弱而絕望。
她已然瀕臨死亡,可她還是倔強地仰著臉蛋,向他爬來,像那小鹿妖一般,一點一點爬到他跟前,握住他的褲擺。
在這瞬間,他的內心湧起了一絲陌生的情緒,這種情緒發酵迅速已然不受他控製。
他不喜歡這種無法掌控的感覺。
與其說他不擇手段救下梨兒的性命,不如說是他想要掌控一切,即使這一次是在天始神的手裏搶人。
可就算如此,他也無法忽視這無盡生命裏出現在此刻這一細不可察的悸動。
天機閣山頂上,他把她交付一人,鎖妖塔內,他以銀霄劍自行封印,封住的恰恰是那一天心悸動之處。
天機閣之人本以為他自我封印了了事。
可惜,就算是自我封印,那些螻蟻又豈是他的對手,任何妄圖踏入鎖妖塔的人都被他所殺。
他需要時間剖析那一絲悸動。
用了兩年的時間,他窺得那個女子失去所有記憶之後生活的一切。她依然笑得眉眼彎彎,她其實很愛笑,也很喜歡哭,隻是在很多人麵前她經常假裝堅強罷了。
她因為訓練不好躲在角落裏哭;她因為偷摘了閣裏果園的果子而躲在一旁偷笑;她帶著丫丫偷偷跑到廚房裏拿花餅,然後兩人躲在櫃子裏偷吃那饜足的樣子;她受人欺負時倔強咬牙跪在太陽地下,小巧的臉蛋卻依然倨傲地直視他人的樣子。
她真的很愚笨,可卻又有點狡黠,但他知道她真的很開心,至少比以前開心。
她的形象在他的眼裏開始豐富起來,當年要她不過是一時興起,甚至連他都不知道自己怎麽會讓一個人類呆在自己身邊這麽久。直到用了七年的時間,他才發現,有她,他的生活才起波瀾,有她,他的心才真的開始跳動。
梨兒所不知道的是,他一直陪在她的身邊。
他曾有一次顯現在她的麵前,她睜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怔怔地看著,隨後眉眼彎彎,笑嗬嗬地戳了戳丫丫,一臉揶揄的樣子,
“丫丫,這是不是你爹爹呀?”
可等他瞬間隱身而去之時,她驚慌失措的樣子卻甚為可愛。
他看到她開始依賴一個人,開始對著另一個人撒嬌,開始用熠熠生光的眼睛看待另一個男人時。
他的內心是鬱結的,這種感覺上萬年來從未出現,是以,他很彷徨無措。
這種情緒,越久越濃,越久越無法控製。
所以當他看到她入了石林奄奄一息之時,他忍不住又顯現在她的麵前。
“你真漂亮。”
迷迷糊糊,她這麽說道。
再一次看到她因為虛弱而跌倒時,他才知道,黑龍所下詛咒其實是天之詛咒,就算有引靈石,有聚魂石。
她依然逃不過那個詛咒,而詛咒的緣由其實在於他身上。
他,決定出來了。
他給了她兩年自由自在的生活,實現她希望能夠不孤單的願望。
他從來都知道,她渴望著平靜的這一切。
可遇上他,她的生命就絕不可能平靜。
那接下來,他會讓自己完完全全占據她的心,讓她生生世世莫想擺脫自己;於她身上,永遠烙印著他。
他隻要她這人,如此足矣。
噬魂河邊,他狠心剖下自己一半的心髒,投入河內。
他是混沌初開時所孕育出來的靈物,是不生不滅的存在,所以,隻有腐蝕掉充滿著不甘和欲望的另一半心髒,方能保住梨兒。
他要的,從來都隻有梨兒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