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鵑發現自打水鵑回來,山河吹毛求疵的毛病戛然而止。前兩天因為課桌倆人爭執幾句,山河就說金鵑窮講究多,有潔癖;嫌姚娘總是霸著蛋蛋不讓跟他睡覺等等,這些以前都習慣成自然的事都被他借故發牢騷。金鵑覺得山河回趟老家腦子受了什麽刺激,和以前判若兩人。

金鵑幫媽做飯,娘倆說著水鵑回來後山河的變化。金鵑帶著諷刺的口吻說:“咱家當家的花旦一回來,他也就不敢以掌櫃的架子擺譜了,也是個欺軟怕硬的貨色!我是讓著他,不想生事讓人看笑話,他當我怕他?”

姚娘“噗哧”一笑:“敢情咱家小鵑那二百五還是咱家的保護神呢?這話可不敢在她麵前說,不然,她蹬鼻子就上臉!山河可能回去他爸爸的事不順,鬧心,你就別計較,過一陣就好了。人嘛,誰沒個性子?”

“我也沒跟他較真!你不知道,回來的第二天晚上他喊誰?!把我嚇了一跳?他叫水鵑!”

“啊?!”

“後來解釋說他做夢水鵑跳井了,著急得喊叫救人。看來,他心裏還有這個家。媽,給水鵑說說,去見個麵吧,總不能當老姑娘!”金鵑不想多說,她壓根沒懷疑小妹,隻是對山河有些防範。姐夫和小姨子有染的事不新鮮,她不想這事也發生在自己身上。

喜珍又坐在姚娘炕上邊納鞋底邊說:“嬸,給個懇切話吧,人家大平那兒等著給回話呢,你老說好,就是不點頭定下這事,眼看到臘月了,你也知道六臘月不說親,再說,大平假期也不多了,回部隊前把親事訂下人家也就安心了。不行,人家另找唄!誰也不欠誰的,就是覺得挺般配的,不成怪可惜的。說不定大平提了幹,咱水鵑也能帶出去沾個光是不?”

“喜珍呀——,不是嬸子不願意,都不是外人,我也不怕你笑話,咱水鵑那個脾氣,我是覺得大平吃虧,配不上!”

“嬸,這你就不懂了;人家大平就是看上水鵑那個厲害勁!說啥寧要老虎豹子,不要棉花套子;說歪人有本事!”

“哎,大平再好要水鵑願意,我不能做主。水鵑不想嫁得近。這樣吧,她說帶她一個同學給大平介紹。”

大平聽了喜珍的回話,臉青一陣紅一陣很不自在,怕村裏人看笑話。他以前對水鵑印象並不好,瘋癲,任性,缺乏修養,沒有一點女人味!幾年不見,沒想到水鵑出落得亭亭玉立。那天,挑水碰到水鵑和蛋蛋在雪地裏堆雪人,她穿了一件粉紅色的羽絨服,蓋住膝蓋,與白雪相襯,顯得格外美麗動人,他一下子就心動了。偷偷打發堂嫂喜珍去探風;結果,水鵑和他有意無意地在喜珍家碰麵,態度不明不暗,看不出熱也看不出冷,弄得大平想入非非又憂心忡忡,眼看假期沒多少日子,不給吃一粒定心丸,水鵑讓他真的不知所措。在高窯村,他放不下架子,怕不成遭人說閑話。

月光像害了一場大病,掙紮地一會探起頭,一會又縮緊雲層;把大平的情緒染得有些不定。他鼓起勇氣向水鵑表白,自己很喜歡水鵑,不需要水鵑充當紅娘,去見水鵑的同學。

水鵑猶豫半天不吭聲,大平以為是女孩子害羞,就大膽地摟住水鵑,學電影裏的男女談戀愛,顯擺自己時髦。想不到,水鵑立馬翻臉,上手狠狠地給了大平一個耳光,憤然離去……

為大平的事得罪了喜珍,水鵑被姚娘數落得怒火中燒,大聲說:“明天我就給你帶回來一個!”

她的一句氣話反而讓姚娘和金鵑兩口子心裏有了底,都以為她自談的,心裏猜測哪個到過家的男同學會是未來的姑爺!

姚家的人誰也沒想到水鵑大膽帶回來的對象竟讓所有人大失所望,家立刻像辦喪事一樣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