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畢生家的新媳婦就紅著雙眼跑到老屋告狀,手裏拿著一張紙,因為字跡潦草,僅有小學文化程度的她看不懂,但她知道是因為這張紙上的字讓新郎官在新婚之夜借酒澆愁,痛哭流涕的,並且知道這個讓新郎官傷心的人是水鵑。

長明氣得臉都綠了,打開一看,隻見上麵寫道——

畢生:

我們從小青梅竹馬,以為是彼此理想的伴侶。可是,世俗中的許多牽絆,不是我們可以改變和隨意的,我以前愛過你,而且愛得很深。自從和你爹吵架後,我就熄滅了這個念頭。我很後怕,怕和你走在一起,我哭過多少回你知道嗎?腦海裏一幕幕是我們在一起行走的快樂時光!光陰似箭,我們永遠別長大該多好!大了,煩惱也多了,原來,愛情不是我們想象得那麽單純完美;過日子,我不是咱村裏任何一個女人的對手,現在才覺得女子無才就是德。我向往自由,不想早一天結束我的青春,成為煮飯婆,成為生兒育女的工具。所以,我隻有放棄你,忍痛割愛,寧為玉碎,不求瓦全,我不想因為你去和你爹較勁。

再見了,畢生!我的初戀讓它永遠埋藏在我的心底,好好享受你人生美好的時刻,拉了燈都是西施!

最後,請允許我輕輕地說一聲:畢生,保重!

愛過你的我水鵑。八零年臘月初三

長明看完後,大罵“婊子客!”就氣衝衝奔向新房。心裏那個氣無法形容,認為這是水鵑故意報複他,故意攪得他別想安寧。他弄不明白水鵑到底想咋?他一看兒子還在睡,就一把拉起來,劈頭蓋臉一頓臭罵:“你羞先人了,咋就那麽不要臉!這咋回事?走!尋她去,叫她把話說清,她到底要不要臉?我就不信姚家淨出**!人家結婚了她還纏!”

畢生一下子清醒了,一把奪過信紙,三下兩下撕碎扔到地上:“你尋誰?你試試,你再敢找水鵑家的事我叫你吃不了兜著走!這門親事本來就是你逼的,你幹涉我的自由,我給你麵子,可你知道我心裏有多別扭?你要鬧,我就走人,看你給人家娘家咋交差?今兒個回門我不去了!”

長明像泄了氣的皮球,覺得是兒子不爭氣,一手拍不響,這不是人家水鵑一人攪和,是兒子成心和自己打別扭。他也嚇唬兒子:“好,你今兒個不去,我沒你這兒子,你也沒我這個老子,我也沒臉活了,我殺了她一家子,把她家一把火燒了,我去坐牢吃槍子!咱魚死網破,誰也別想過好!”

畢生一聽妥協了。訂親是和水鵑賭氣,結果幾個朋友卻誇對象長得好,比水鵑漂亮,虛榮心片刻滿足。可是直到結婚前,他都沒和對象好好說過話。他覺得壓抑,更想水鵑的許多好。他心裏怨恨爹,如果不是他,水鵑一定會嫁給他的。看了水鵑的信,他心裏更是如火焚燒般焦慮。可是,沒辦法收場,隻好一臉不悅,陪著新媳婦回門。誰知,新娘死活不回來,鬧得滿城風雨,很是窩火!最後還是長明請梁老師陪著畢生去了幾趟才請回新媳婦的。

水鵑洋洋得意,覺得出了一口惡氣就離開村子,從畢生的視線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