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佩佩的尾椎骨在她喊出那個口號之後,立刻感受到了灼燒感,她連一秒鍾都沒有撐住就開始瘋狂地抖動雙腳大叫道:“媽媽呀!”跟著四處亂竄,不停拍打那肉球卻於事無補。
黑色霧氣一股股衝將過來,打得她眼冒金花,天地失去了顏色,空氣裏滿是濕氣,什麽元凡、傘妖在在這一刻通通都消失不見。
也不知道過去多久,等最後一股霧氣衝進薑佩佩的身體,災難和疼痛才結束。
耗盡力氣的薑佩佩恍惚間看見了安妮斯朵拉張開雙臂欺身上來,撫平了她所有的疼痛,帶著讓人沉溺其中的溫暖。
元凡看著薑佩佩被一團黑金色的氣體帶走,抬手一揮,七彩光束追蹤而去,他下意識想追出去,奈何妖術反噬逆行周天,正一點點攀附上他的身體,冰霜從腳下升騰起來,一路向上,直接攀附上他整個身體。
情急下,元凡抽出一魂,將其鎖在天靈處阻止整個身體被寒氣完全覆蓋,又護住了靈本。為此整個人看著隻有腦袋和手指是鮮活的,其他部位完全被晶瑩的冰霜覆蓋。
看著自己透明的身體,元凡眉毛一高一低挑著,從齒縫裏逼出三個字,“薑佩佩。”你最好不要讓我找到你,否則……
“你能如何?”空氣裏傳來安妮斯朵拉的聲音,她留下的魂識旋轉而下,落在元凡麵前,“每次都說讓她形神俱滅,明明機會也很多,我也不是非要這個契約人不可。”安妮斯朵拉的輪廓由虛轉實,佯裝無所謂地看著元凡,嘴角卻帶著意味深長的笑意。
元凡怔了怔,“換契約人?你的契約一旦簽定就是不可逆的,要想單方麵毀約就必須……”
“對啊。”安妮斯朵拉撫媚一轉,繞到元凡身後,在他耳邊淺淺道:“正好,你想讓她灰飛煙滅?”
元凡心頭一緊,“監獄的事情沒辦法假手於人,她是能打開潘多拉盒子的人,如果真這麽做,就要重新建監獄。”
安妮斯朵拉輕輕拍打他的肩膀,“那也沒關係,大不了就是損失個盒子而起,那種老掉牙的東西早跟不上時代了。”
“可是……”
“你是不是不想讓她神形俱滅啊?”安妮斯朵拉打斷元凡,飛身越過他的頭頂,重新懸在他麵前,“這可不像你啊,你向來都是無所謂別人死活的,更何況還是個小小的人類。”
元凡眉頭微皺,“那監獄裏有樣東西隻有潘多拉鎮得住,你不是不知道。”
安妮斯朵拉嗤笑一聲,搖搖手指,“不不不,以你現在的本事,和他多年被盒子磨掉的修為,早就一個天一個地。”她的笑容越來越甚,最後猛然抓住元凡手指熱淚盈眶道:“這回,我可愛的兒子應該是情竇初開了!我太欣慰了!”
安妮斯朵拉雙手護在胸前做花癡狀,元凡見狀忍不住就翻了個白眼,“注意莊重。”
“哎喲,這裏又沒有別人,我注意什麽啊?”安妮斯朵拉忽閃著眼睛,“我每天保持莊重也是很累的。”聲音嬌媚,整個人也開始往元凡身上磨蹭,像是渾身失去了骨架一樣。
奈何他此刻完全動彈不得,否則非要用個斷魂術把這魂識打散不可。
元凡心裏默念一句:“又開始了。”卻阻止不了他這位間歇性精神分裂的母親,尤其是他身邊出現一些她以為的所謂“愛情”苗頭的時候。
可他是妖啊,要什麽愛情?
“雖然這個薑佩佩隻是個人類,但是在修習這塊的天賦可真不小,我不過是點撥一下,她竟然能用那麽微弱的靈魂能量做到自己聚合自己的魂魄,甚至小小壓製了暗精靈,以後前途不可限量。”安妮斯朵拉殷切的看過去,“你就收了吧?”
元凡一邊暗暗聚合自己能量對抗反噬之力,一邊冷冷看著她,“我真懷念,你斷情絕愛的那幾百年。”
安妮斯朵拉身形一滯,臉驟然沉下來,整個魂識都迅速後撤,拉開了和元凡的距離,周身的金色氣息逐漸沸騰,像是被什麽蒸騰了一樣。
“你竟然喜歡那樣的我,又為什麽千方百計要讓我想起來?”她的神色看起來帶著些落寞,“我可從來沒有求過你。”話畢,魂識被金色能量瞬間吞噬,消失在空氣裏。
元凡眼角微微一墜,身上的冰霜“砰砰”幾聲碎裂開來,最後變成散落一地的碎渣。他眼神飄遠,望向遠方,施個瞬移術連帶著整個天台的殘破痕跡一起消失。
從A座教學樓一路向西,是薑佩佩家的方向。
她本以為女神會將自己和傘妖送得越遠越好,可當安妮斯朵拉的雲團停下來,薑佩佩感受著耳邊的風聲而不敢睜開眼睛,逼著傘妖去看他們到什麽地方的時候,對方開口說的是:
“你家。”
“啊?!”薑佩佩驚得一跳,甚至忘記自己還深處高空,一個越身就跳到了雲團邊緣,從上往下看過去,果然見到了熟悉的街道和小區。
“啊!”這一聲是伴隨著她因為恐懼高度而發出來的,整個人也急急往後撤,這一來一回將整個雲團的平衡全部打破,她翻了個滾,直接往下掉。
“誒誒誒!”情急之中薑佩佩扯到了傘妖真身的一處傘角,直接將整個傘麵都扯成了不規則圖形,“喂喂,你不是妖嗎?你肯定有辦法對吧?”
“可是我的魂魄和真身尚且沒有完全融合,妖法使不出來,否則我早就出手了。”傘妖說完就被薑佩佩落下了雲團。
“什麽?!你這妖精當的太沒用了吧!”
完了完了!這摔下去肯定死了!
“媽媽!”薑佩佩的眼淚隨著飛速下墜而飆出眼眶,沾落砸傘妖的真身上,一道白光之後,她感覺尾椎骨一陣動**,從那肉球裏躥出一股氣息衝將在油紙傘上,白光變得更加刺眼,刺得她完全睜不開眼睛,隻能抬手能擋多少擋多少。
等白光過去的時候,失重感消失了,身後有一團軟乎乎的東西,她小心翼翼挪動手腳,一點點確認自己是被摔得四分五裂還是已經人魂分離。
身後忽然傳來一聲:“你再壓下去,我的魂魄又要被擠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