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妮斯朵拉肩頭的紗巾飛出,繞過薑佩佩的時候她聞到了令人沉醉的體香,那香味驅散了她的恐懼,讓她平靜下來。

而那紗巾順勢還拖住了快速下落的盒子。

“我親愛的契約人,雖然自災難散入人間,這盒子便隻是普通的盒子。但畢竟年代久遠,還是有點價值的。”

安妮斯朵拉將盒子遞向她,“更何況,它還是你接下來順利還債的道具。”

對啊!沒了盒子,她就算抓到妖精也沒地方收啊!

而且,西遊記裏捉妖的不都得有個法寶什麽的!

薑佩佩趕忙接過來,放進書包。

安妮斯朵拉衝她欣慰的點頭,說:“我親愛的契約人,我該走了。”

“為什麽?!”

好不容易在這倒黴到家的幾小時裏遇見點好事……

安妮斯朵拉滿目柔光,握著薑佩佩的手,“我和你的契約才剛剛簽定,你的靈魂負擔不了我在此地多做停留。”

說著安妮斯朵拉漸漸變得透明,“隻要你有危險,我一定會出現。”

“女神大人……”薑佩佩感動得熱淚盈眶,直到安妮斯朵拉完全消散,她腦中還縈繞著那溫柔的笑容和聲音。

“喂。”她學著元凡的口氣,衝他炫耀,“聽到了吧!以後別隨便惹我,惹我就是惹女神大人!”

元凡瞧著她那狐假虎威的樣,一挑眉,“看起來,你心情不錯?”

“那是!”薑佩佩大搖大擺坐回椅子裏,“隻要能讓你不舒服,我就高興!”

“我可沒什麽不舒服的。”元凡魅笑,眼神狡黠。“不如,我再送份禮物給你吧。”

禮物?他會那麽好心?

薑佩佩擺擺手,“別!咱們還是聊聊如何還債吧!”

“哦?”元凡倒著飄進她的家人中間,“你不想讓他們恢複正常?”

“你說的禮物……是這個?”薑佩佩跳起來,馬上又一臉懷疑,“你不會又在誆我吧?”

元凡高深莫測的看著她,“10。”他眼睛向下彎,“9、8、7……”越來越彎,最後隻剩一個縫。

“叮咚。”

空氣裏發出奇怪的聲音,像鍾表到點報時,房間裏被按下了播放鍵。

就見她母上大人放下手中的豆腐腦,大喝道:“佩佩那死丫頭呢?”

“不知道啊,可能死了吧。”薑圓圓搶過豆腐腦,“媽你不是不愛買這些嗎?”

“臭丫頭!”老爸敲了薑圓圓的腦袋,“別動不動就說妹妹死了,不吉利!”

“佩佩?佩佩!”母上大人皺緊眉頭,“死丫頭,今天要上補習班的,還不起床!”說著朝她臥室裏走。

回來了!都回來了!

薑佩佩泣不成聲。

雖然他們又變回以前……可總歸是回來了!

她衝著母上大人張開雙臂,“媽!我好想你!”

可……母上大人直接從她的身體裏穿了過去……

沒錯,是穿過去的,就好像她是一團空氣。

“媽!”薑佩佩大叫一聲跟上去。

“奇怪,難道那孩子先走了?”母上大人見到空空如也的床鋪滿目疑竇,“早飯也不吃,今天可都是她愛吃的……”

“媽!”薑佩佩又叫了一聲,“你聽得見嗎?我是佩佩!”

沒有回應。

她跑出臥室,“爸!姐!你們……聽得見嗎?”

依然……沒有回應。

為什麽?之前不都好好的!

該死的元凡!一定是他搞得鬼!

“你!”薑佩佩一邊抹掉眼淚一邊怒氣衝衝奔向元凡,“就知道你沒那麽好心!快把我變回去,我不要當‘透明人’!”

元凡本想著讓薑佩佩感受下全家人又恢複如常的“痛苦”,沒想到竟還有附加贈送……

不過這可不是他的傑作。

他一臉無辜,“我沒有。”

薑佩佩一把薅住元凡的襯衫領,“那為什麽我能碰到你?一定是你!快把我變回去!”

元凡一臉嫌棄,“你好臭。”

臭?之前好像還說過她髒……

這都是形容女生的話嗎?!

一點不懂尊重女性!必須教訓!

薑佩佩握緊拳頭,對著元凡的肚子……

隻要你敢還手,哼哼,女神大人一定會出麵!

“等等。”元凡忽然眉頭一皺,湊到她身前嗅了嗅。

薑佩佩心裏小鹿亂撞,她還是第一次和男生靠這麽近……

雖然眼前這個不知道能不能算男生。

“你,你幹嘛,不,不是說我臭嗎?”她鬆開元凡往後撤。

“是傘妖的味道。”元凡抽出身,整理被薑佩佩弄皺的衣領。

“傘妖是什麽?”薑佩佩暗自扶住胸口,剛剛的波動還沒完全平息。

“昨晚,你是不是見過一個打傘的人?”元凡抬起手指讓薑佩佩轉了個圈,然後在她的後背取出一張白色小人形狀的剪紙。

“打傘的人?那個白衣少年?”薑佩佩想起那雙一塵不染的白球鞋,“他是妖?”

元凡夾住剪紙,“你的身體被他借走了,這是他臨時做給你的,所以直到現在才發現。”

啥?所以她變成……“女鬼”了?

不是吧!那傘妖和她無冤無仇,為什麽這樣?

而且,他是男的吧?(是嗎?)

要一個女孩子的身體做什麽!

該不會……

“啊!”薑佩佩大叫一聲,阻止自己想下去,然後拉著元凡就往門外走,“走走走!去把我的身體找回來!”

“太慢了。”元凡眯起眼睛,捏住薑佩佩的校服後領,從15層的高樓窗戶一躍而下。

“媽媽呀!救命啊!”薑佩佩捂住眼睛,她最怕最怕就是這種高空下墜的感覺!

心髒像要跑出胸腔,沒著沒落的!

“能不能……飛矮一點?”薑佩佩聲音發顫,仰著頭盡量不往下看。

“不能。”

嗬,意料之中的答案。

“那……我們為什麽不能走過去?”薑佩佩嚐試掙紮。

“傘妖可能已經用你的身體做了很多事。”元凡幽幽道,“比如殺人、放火、搶劫。”

薑佩佩聽得膽戰心驚,“那,那還是用飛的吧。”

她可不想身體拿回來的時候要“享受”牢獄之災!

薑佩佩緊閉上眼,帶著視死如歸的心情不停催眠自己:

這是夢,很快會醒!

當薑佩佩把這句話念到第205次的時候終於聽到那句:“到了。”

她一睜眼,竟站在她們學校體育館門口。

“傘妖在這兒?”

這和她之前想像的不一樣啊。

她扭過頭,正好看見綠化帶裏異常熟悉的身影。

“哦哦哦!那個那個,元,元凡!”她激動地扯著他的衣服,指向一顆夾竹桃,“那是不是我?!”

元凡一轉頭,犀利的目光順著她的手指射出去。

樹下的“薑佩佩”似乎發現了他們,一道白光之後……

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