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不這麽做呢?”薑佩佩對傘妖的好感度其實並沒有多高,但是她對鈴兒和他們之間的感情是動了惻隱之心的,再者,隨便改變自己的立場也不是她的行事作風。

閣主扭動身體繞到她麵前,豎瞳此刻縮成了一條縫,“你和這因緣的關係匪淺?”

薑佩佩搖搖頭。

“那你是聽不懂我所說的後果?”閣主口氣不善,薑佩佩不由得想起自己被暗精靈支配的那兩次,心裏也有分毫的動搖,但她還是硬著頭皮,咬住嘴唇沒有說話。

閣主又往她身上湊了湊,吐了吐信子,跟著後撤半寸,手指夾著卡片,“這上麵的血跡怎麽來的你沒忘吧?既然已經知道厲害,如果你還是不願意,我就隻能收回這張一生隻能用一次的免費卡,到時候記得告訴元凡,不是我不守承諾,實在是有些人太愚蠢。”

“你說那件事是暗精靈幹的?”薑佩佩從來沒想過在龜毛男身上發生的事情和暗精靈有關,畢竟她沒有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又或者是選擇上有多麽反常

閣主輕描淡寫的看著薑佩佩,“不能算它幹的,但是顯然有一股暗精靈力量受到了生靈世界的召喚從亡靈世界出來了,你對此無知無覺,又或者你經曆的事情在你的記憶裏是錯誤的。”

她舉手在薑佩佩眼前一揮,“接下去你看到的才是真實的。”

她話音一落,薑佩佩眼前一黑,再醒來的時候,她正站在教室的角落,前方不遠的背影是她自己。

劇情和她記憶裏的並沒有什麽不同,直到龜毛男找到潘多拉盒子的時候,她並不是在上前爭搶,而是直接掄起手邊的鉛筆朝對方的眼睛刺過去。龜毛男躲避的時候手臂受傷,直接被戳中了動脈,血液噴湧而出,她趁機奪下盒子,從裏麵抽出那張卡片,徑直就劃在了他臉上。

“不!”薑佩佩看著那個凶狠而陌生的自己歇斯底裏的喊叫起來。

她衝自己狂奔而去,卻在人群裏看見“薑佩佩”輕輕一瞥,眼中竟是得意和喜悅,而她的嘴角更是隨著學生的哭喊聲越來越大而不斷上揚。

霎時,回憶消散,她的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閣主身上。

“不可能!我為什麽要這麽做?沒必要啊!”不不不,她不相信!這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蛇妖一定是在騙她!

“你不相信可以再仔細回想一下,雖然你自己的記憶騙了你,但是有些細節不會錯,比如對方的出血量,還有他手臂上是不是有傷。”閣主收起了尾巴,重新站在薑佩佩麵前。

“還有,如果真的如你自己想的那樣都是意外的話,元凡有必要使用時間倒流術嗎?”

“真的是他?”薑佩佩記得那個懷抱,的確和之前在元凡那裏感受過的有幾分相似。

“放眼妖精界,我想不出第二個能讓時間倒流的妖怪,就算有,和你又有什麽關係?”閣主說這話的時候看著薑佩佩的眼神五味雜陳,一副“他對你這麽好,你竟然不領情”的樣子。

薑佩佩埋頭沉默著,她重新去回想事情發生的經過,一張卡片雖然不是人的東西也僅僅隻是個卡片而已,真的能讓她的眼睛嘴巴裏全都弄得血刺呼啦,讓周圍的人擁上來嗎?

她那時候無數次無意識的去看人頭攢動的縫隙裏麵,那張慘白的臉毫無血色,的確是失血過多的樣子。

而那臉上的傷口……

她發現自己的記憶始終是模糊的,除了血刺呼啦什麽也想不起來。

薑佩佩按住太陽穴拚命回想,她應該是有第二次去見到那個傷口的。

她該怎麽確定自己和閣主,誰對?

腦中忽然閃過安妮斯朵拉的臉,記得上一次她曾經將咒語藏在自己的記憶裏,那麽這次從記憶裏找到真相應該也不難吧?

她暗暗運轉身體裏的能量來到安妮斯朵拉麵前,“女神大人,我想知道真相。”

安妮斯朵拉怔了怔,“我親愛的契約人,你……何必執著,暗精靈的坐標確實存在,你聽閣主的就好。”

這話一出,基本坐實了她的記憶是錯誤的。

薑佩佩陡然覺得胸口被人狠狠錘了一下,她痛得意識無法集中,和靈本、和安妮斯朵拉的聯係瞬間被切斷,一股力量將她聚集的能量全都反彈開,激得她喉嚨一陣發癢,幹咳幾聲,登時就從嗓子眼裏向上反出一股腥味。

等她察覺到嘴角有血一陣眩暈的時候閣主已經湊上來,瞬間變出尾巴,纏住她,她望著那張矛盾的臉,感覺變出兩個重影,本想感慨自己竟然這麽慫,開口卻說:“元凡為什麽幫我?”說完便暈倒在閣主的懷裏。

閣主看著薑佩佩,翻起白眼,“嗬,我怎麽知道那個冷血又自私的老不死為什麽要救你,可能是因為你欠債吧。”口氣帶著幾分咬牙切齒。

要知道,她可是追求了元凡好幾百年,對方連正眼也沒瞧過自己,就是那張卡片也是勉為其難收下的,那時候他說自己永遠都不會去使用這張卡片,永遠也不會踏入因緣閣。

結果……竟然為了眼前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牙都沒長齊的丫頭破例?

她將薑佩佩往天上一抬,尾巴伸長兩倍,纏住她,懸在半空,手指一捏,變出一片紅色鱗片,自言自語道:“元凡,你不給我個合理的解釋,我就讓這丫頭因為能量反噬一點點自損身體,今天崩破個血管,明天髒器衰竭。”

她靜靜看著自己話裏的每一個字清清楚楚刻在了鱗片上,又默默閱讀了幾遍,確認無誤後,才開口說:“去!”

鱗片“哢”一聲開裂,四散成齏粉。那齏粉聚集成一團人類看不見的聚合物,飛離因緣閣,循著元凡的氣息而去。

元凡此刻正在雲端打坐,他用幻術變成的七彩宮殿被那一團齏粉衝得一晃。

齏粉重新聚合成數塊鱗片在他身上蹭來蹭去,替自己的主人表達了思念和愛慕之情。

他心裏做好了對方可能會找上門的準備,可還是禁不住皺起眉頭,打了個響指,彩虹長鞭從他手指間伸出,直接將鱗片抽打出去數米。

元凡掃過一眼鱗片的數量,不偏不倚正好是11個,眉頭比剛才皺得更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