苑青的手不由自主地鬆了開來，怔怔地看了看苑珠，又轉頭看了看身後的齊鸞等人，不由得緩緩地歎了口氣。

“不愧是‘鬼仙’齊鸞，今日敗在了你的手上，我百變天王也算不枉了！”

苑青說著，伸手摘下了臉上的人皮麵具，接著露出了他的真容——

見到這真容之後，苑珠不由得吃了一驚，帶著驚訝的眼神看向了月瑤靈。

“果然不出我所料啊！”月瑤靈微笑著看著眼前的人，說道，“穀壇主，果然是你啊！”

——原來，在苑青的麵具下的，竟就是黃土壇的壇主穀庸！

這個跟隨連溫和月瑤靈一路的人，居然便是天明會的百變天王！

“這並不是我的真容。”穀庸——百變天王淡淡一笑，道，“我沒有真容，從我成為‘百變天王’的那一刻起，我便沒有屬於自己的相貌和名字了。”

“穀壇主應該已經遭了你的毒手吧？”苑珠看著百變天王道。

“不錯。”百變天王點了點頭道，“我在他前往雄州的途中截殺了他，然後易容成他的樣子，並且將黃土壇的弟子全部殺死，換做了我的手下。”

“果然是如此。”苑珠不由得歎了口氣。也許這樣多餘的話她便不該問，隻是她還抱著一絲希望，希望穀庸還沒有死。不過很遺憾，她的願望落空了。

“不必為那個家夥傷心了。”百變天王冷笑道，“他既然敢於違抗大將軍，便應該做好了要死的覺悟。”

“大將軍？”就在這時，一個人從黑暗中走出，帶著冷冷的聲音對百變天王道，“先王當年創立彩衣衛的時候，便是為了要你們效忠益康這個亂臣賊子麽！”

眾人循著聲音望去，隻見苑青的身影緩緩從陰影之中顯現了出來。

“你……你的穴道……”

“我根本沒被你點中。”苑青冷笑一聲道，“因為你見到的那個人根本不是我。”

“那……那是誰？”機變巧詐如百變天王，也不禁愣住了。眼前的一切變故讓他不由得有些應接不暇。

“當然是我了。”齊鸞笑道，“不妨告訴你，我其實是千顏先生的弟子。”

“千顏先生！”百變天王驚呼了一聲——他當然知道這個名字，如果說普天之下有誰的易容術能夠讓百變天王都為之感到欽佩，那便就是這個千顏先生了。

“其實我隻不過是跟千顏先生學過幾手功夫罷了，如果是同阿青熟悉的人，是定會識破我的。不過瞞過你便綽綽有餘了。”

聽了齊鸞的話後，百變天王不禁幽幽地歎了口氣。

“看來，我這次是完全慘敗在你們手上了。”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然後目光轉向了月瑤靈，問道：

“月姑娘，我有些好奇，我究竟是哪裏露出了破綻，讓你認出了我並不是穀庸。我自認我假扮得已經十分完美了，就算是苑壇主來了，也未必能夠認出我，為什麽你這個一次穀庸都沒見過的人，卻能夠認出我是假扮的呢？”

“你的疑點其實並不多，隻有三點。”月瑤靈緩緩地開口道。

“願聞其詳。”百變天王說道。

“首先，第一點，是我最先對你產生懷疑的一件事——那便是曾經在我和連公子第一次見你的時候。”月瑤靈說到這裏頓了一頓，然後走到百變天王的身邊，繼續開口說道，“你是否還記得，你曾經說過這樣的話——

“‘早在幾日之前，朱火壇的苑壇主便已經通知我，說將有一位連公子和一位月姑娘來我這裏。並且向我形容了你們的相貌特征，我便安排好人在這裏一直候著二位了。’

“——當初，你是這樣說過吧？”

“不錯。”百變天王點了點頭道。

“這就是了。”月瑤靈道，“這句話之中，有兩個很大的漏洞——第一，當我和連公子進入朱火壇之後，發現苑壇主和苑青姑娘二人並不認識我們，是經齊公子的介紹方才知道我們的身份的。而你居然說幾日之前苑壇主便通知了你，並且告訴你我們的相貌，豈不是怪事一樁？

“另外，你說幾日前你便在那裏候著我們，可是當我們進入那郊外的客店之時，發現那客店之中並無任何有人住過的痕跡，明顯是荒廢已久、前不久才有人來到那裏的。既然如此，你們又怎麽可能幾日之前便等在那裏呢？”

聽了月瑤靈的話之後，百變天王不由得搖著頭歎道：“當時我們倉促之間行事，根本來不及有多準備，隻是想不到這麽小的破綻都被你一眼看穿了。”

月瑤靈微微一笑，然後繼續說道：“第二個疑點，便是你所謂的‘黃土壇臨時總部’本身了。我和連公子見識過朱火壇和藍雨壇的總部，那都是坐落在一個相對繁華的客棧之中，也是通過極其複雜的機關才能夠進入的。豈是像那荒村野店那般，隨隨便便便可以進入？”

百變天王點了點頭，道：“這一點若是天明會的人一眼便能看穿，隻是想不到你一個剛剛來到天明會幾天的人，便能夠這麽清楚天明會的風格了。”

“還有，”月瑤靈繼續開口說道，“就是你最大的一個破綻，正是這個破綻讓我確定了你不是穀庸，而是易容成穀庸樣子的百變天王。”

“是什麽？”百變天王問道。

“你太急著殺陰陽天王了。”月瑤靈歎了口氣道，“當時我已經和連公子說了，如果不是迫不得已的話便別殺死陰陽天王。我們能夠從陰陽天王的身上問出很多東西，他活著遠比死了價值高。如果你真的是穀庸的話，以穀庸的世故，不可能不懂這一點。但是你卻毫不猶豫地殺了他。明明你在他的身後，完全有無數種辦法可以將那時已經是強弩之末的陰陽天王製住。你卻偏偏選擇了殺死他這種辦法，這無疑暴露了你殺人滅口的意圖。”

聽完月瑤靈的一番話之後，百變天王愣了許久，接著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想不到，我自認為完美的偽裝在你的麵前居然是破綻百出。你真是個可怕的家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