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麟軍集結!”

午夜子時的大雄王宮並不平靜,而是有著無數的暗流在湧動。

在大雄王宮後宮的一處空地上,八百名身穿金甲的戰士靜靜地佇立在那裏,而在他們的麵前,一名身穿亮銀色戰甲的少年正威嚴地站在他們的麵前。

“現在開始點兵——一隊!”

“一隊百人,齊!”

“二隊!”

“二隊百人,齊!”

“三隊!”

“三隊百人,齊!”

“四隊!”

“四隊百人,齊!”

“五隊!”

“五隊百人,齊!”

“六隊!”

“六隊百人,齊!”

“七隊!”

“七隊百人,齊!”

“八隊!”

“八隊百人,齊!”

“很好。”少年滿意地點頭道,“諸君應當知道我們今晚是去往何處。養兵千日,用兵一時。金麟軍操練了五年,模擬演練千餘次,但這一次,我們是第一次去往真正的戰場,接下來我們將麵臨的是會流血的廝殺,諸君怕不怕死!”

“不怕!”

回應的聲音異口同聲,震耳欲聾。

“諸君此去之前是否已經給家人留好了書信,有沒有去了之後便無法回來的覺悟!”

“有!”

“那麽最後,請諸君說出我們金麟軍的第一信條!”

“不懼死戰,不畏強敵,舍命捐軀,以報王恩!”

少年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看向了西方——那裏是益康府所在的方向。

“我江子通雖然是金麟軍的代指揮,但我本身也是你們的一員,因此接下來的一戰,我將與諸君共生死!”

少年說完,便朝著益康府所在的方向伸手一指,道:“目標,益康府!出征!”

此刻,益康府中,大將軍益康正在熟睡。

他今年已經有五十八歲了,體力和精力較之盛年時都有所下降。此時的益康已經過了他最巔峰的時期,但即便如此,他卻依然還是大雄國的實際統治者。

益康的麾下共有“三謀四將”,這七個人共同組成益康最精銳的智囊團與戰將團。可是在益康掌權的這十二年前,“三謀四將”已經死了大半,現在隻有一名謀士和兩名將領還在跟著他了。

那兩名將軍分別是左將軍嬴益和右將軍萬青藍,而僅剩的一名謀士,乃是跟隨了益康幾十年的益康的謀主劉楊。

這些年來,益康幾乎所有的計策都是出自劉楊之手,劉楊也一直跟隨在益康的身側,是益康這個多疑的大將軍最信任的人。益康對劉楊可以說是言聽計從,不過這幾年來,他年老昏聵,對劉楊也逐漸有些疏遠。

劉楊將這些都看在眼裏,卻無可奈何。整個大雄王宮中,劉楊是唯一一個看出雄王盛淩雲非池中物的人,他不止一次提醒益康,後者卻隻是一笑置之。劉楊無奈,也隻好不再提。不過他知道,將來遲早有一天,益康會死在這個看似人畜無害的少年手裏。

益康雖然能征善戰、獨掌朝綱,可他卻是個太過自負的人。他看不起自己身邊的任何一個人,這也為他的失敗埋下了危險的種子。

而若是以前的益康,說不定還會虛心納諫,可是現在的益康就連劉楊的話也聽不進去了。隨著時間的推移,劉楊越來越覺得,益康倒台的時間不遠了。

劉楊甚至希望益康能夠快些病逝,這樣他至少還能夠保住晚節。劉楊與益康名為主仆,事實上早已是朋友的關係。劉楊希望益康不要在晚年的時候還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因此反倒希望益康早些病死。

可是他也知道,那位雄才大略的雄王殿下是不會允許這樣的事情發生的。雄王殺死了雄王的母親,那位雄王恨不得親手砍下益康的頭顱,要他等到益康死後再行奪權,無異於癡人說夢。

此時益康已經酣然入睡,劉楊卻一直都沒有睡著。他總是有一種預感,覺得今晚似乎要有大事發生。於是他披上了外衣,來到了晚風習習的院子中,身子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哆嗦。

劉楊今年已經五十五歲了,隻比益康小三歲,也是個老頭子了。而且他沒有益康那麽強壯的身體,隻不過是個瘦小的老頭。在這樣凜冽的晚風中他撐不了多久,可是他依然不願意回去。他的雙眼靜靜地看著天邊的繁星,一言不發地不知在想些什麽。

“劉謀主,這麽晚了還不睡啊?”

劉楊聽到有人在叫他,轉過頭去看到來人之後淡淡地一笑。

“是嬴將軍啊。”

來人正是益康麾下的左將軍嬴益。

“劉謀主在這裏做什麽?”嬴益走到了劉楊的身邊問道。

“看星星。”劉楊淡笑著說道。

“看星星?”嬴益聞言不禁一奇,他是個粗人,對劉楊這樣知書的人所想的事情均不怎麽懂得,他轉頭看向益康房間的方向,問劉楊道,“大將軍睡了嗎?”

“嗯。”劉楊淡淡地點了點頭,然後轉而對嬴益說道,“嬴將軍,你有沒有覺得,今晚的星星有些不同。”

“不同?”嬴益疑惑地抬起頭,看著滿天令他眼花繚亂的星星,不禁撓了撓頭道,“我看著沒啥不同啊!”

劉楊聞言不禁淡淡一笑,道:“嬴將軍,萬將軍在哪裏?”

“啊,今天輪到他守夜,老萬正在門口那邊守衛呢。”

“哦。”劉楊淡淡地點了點頭,什麽也沒有說,就在嬴益以為劉楊已經在那裏睡著了的時候,卻忽聽他緩緩開口道,“嬴將軍,你有沒有想過,我們死後會去哪裏?”

“啊?”嬴益一臉迷惑,不知道劉楊這話是什麽意思。

“我從前聽人說,人死後會化作這滿天的繁星。幼時也曾有人與我講起過,他死後要化作天上的啟明星,照亮世人之路。”

嬴益聽了劉楊的話怔了怔,然後緩緩道:“那個人,是不是大將軍?”

劉楊一直很平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微微的訝色:“嬴將軍出奇的敏銳啊!”

“我猜對了麽?”嬴益笑著撓了撓頭,“我隻是亂猜的。”

就在此時,外麵忽然響起了一陣喧鬧聲。劉楊依然麵色如常,嬴益卻是麵色陡然一變。

而後,二人忽然隻見有一個東西飛到了他們的麵前,嬴益上前一看,頓時大吃一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