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煙氤氳的雲蒼山乃是關南的第一名山,世間一直相傳著雲蒼山中有仙人的傳說,加之雲蒼山整日煙霧繚繞,更為這傳說增添了幾分可信度。不過生活在雲蒼山中的居民們卻從未見過什麽所謂的“仙人”,隻是聽聞曾經有仙人來雲蒼山顯露過“仙跡”。

雲蒼山內共有十八峰、三十六村,居民也足有萬餘人,可以說是一座還算繁盛的大山了。而山中道路多崎嶇複雜,若不是長年居於此的人,很容易在山中迷路。是以多年來並未有多少旅客涉足此地。

雲蒼山土地貧瘠,不利耕植,不過山中生長著一種神秘的綠色三葉草,雲蒼山居民稱之為“仙草”,此草可煮食、可入藥,作用廣泛,且十分易得,山中遍野可覓。山中居民借此草與外人交換山中所需的物資,因此生活還算富足。

山中六千戶之中,有一戶家中三口,夫妻年紀大約三十歲,家中幼女年僅六歲,卻生的白白淨淨,聰明伶俐,一張娃娃臉十分可愛,村中老少皆十分喜歡。今日這幼女便隨母親一同下山采擷“仙草”,女孩的父親則獨自留在家中。

“娘,你看那裏有個亮晶晶的東西是什麽呀!”

女孩走到半山腰,突然發現有個銀光閃閃的東西在前方不遠處閃爍著,不禁好奇地問母親道。

女孩的母親聞聲轉過頭朝女孩所指的方向看去,卻驀然一驚,對女孩說道:

“靈兒,你快回來!”

“咦,為什麽?”女孩靈兒轉過頭來,小小的眼睛裏裝著大大的疑惑,問道,“我們不去采仙草了麽?”

母親的臉上表情變幻莫測,最終強自擠出了一個笑容,對女孩說道:“今天先不去了,娘突然想起來今天是你爹爹的生辰,所以今天我們就不采仙草了,回去給你爹爹慶生吧!”

“今天是爹的生日?!”靈兒聽後頓時一喜,不再繼續向前,而是轉身折返了回來,一邊朝著母親的方向跑去一邊說道,“那娘咱們快回去,給爹一個驚喜!”

“你呀!”母親寵溺地伸手輕輕點了一下靈兒小小的鼻頭,道,“總是愛搞這些花樣!好了,咱們快點回去吧!”

“嗯!”靈兒笑著點了點頭,隨母親一同往來時的路走去。

此時在女孩靈兒的家中,女孩的父親嶽擎正心情頗佳地在家中讀書。雖然嶽擎居住在這樣一個大多數人都不識字的山村之中,可他本人卻頗有些學問,平日裏便喜歡讀讀寫寫,這點在附近村民中可以說也是個異類了。

而正在他靜靜地看著手中的書本的時候,突然隻聽不遠處傳來了妻兒的聲音——

“阿擎,我回來啦!”

嶽擎聽到妻子的聲音微微一驚,心道妻子不是帶著女兒采藥去了嗎,怎麽這麽快便回來了?

“爹爹,生辰快樂!”

正在嶽擎驚訝的時候,靈兒卻突然從母親的背後像隻小兔子一樣跳了出來,撲到了父親的懷裏,笑著對父親說道。

嶽擎見狀不禁又驚又疑,愣在當地有些不知所措。

“靈兒,你先去看看小喵的早餐喂了沒有,我和你爹爹講些事情。”

“好!”

靈兒笑著點了點頭,便轉身離開了——小喵是嶽擎家養的一隻小白兔,但雖然它是隻兔子,卻總是“喵喵”地叫,而且眼睛不是紅色而是紫色,所以才會被取了這樣一個奇怪的名字。

見女兒離開了,母親才緩緩舒了一口氣,嶽擎見妻子的神情有些不對,不禁問道:

“阿瀾,發生什麽事了?”

被稱作阿瀾的女子回頭看了一眼已經跑遠了的女兒,臉色忽然變得凝重了起來,對麵前的丈夫開口說道:“他們的人來了。”

嶽擎聞言吃了一驚,雙眼瞪得老大,問道:“當真?”

“我和靈兒下山采仙草的時候,見到山腰間的草叢中有一枚蒼銀釘。我見狀連忙讓靈兒隨我回來,騙她說今天是你的生辰。”

“蒼銀釘?難道是他?”嶽擎更是吃驚,隨即他平複了一下心情,緩緩歎了口氣,道,“該來的,終究會來的。我們在這裏躲了六年,終究還是躲不過啊!”

“沒關係,阿擎,若真到了無可奈何之時,大不了阿瀾與你共赴黃泉便是。隻是靈兒她年歲尚幼,我始終放心不下……”

“絕對不能讓靈兒留在這裏,阿瀾,一會兒你帶著靈兒趕快從後山離開,我盡力拖住他,爭取讓他無暇追趕你們。”

“不行!阿擎,我雖不能與你同日同時生,卻早已決定與你同日赴死,所以我絕不能讓你孤身赴死!”

“阿瀾,聽話,這是我今生最後一個請求——”

“不,絕對不行。更何況,對方隻見你卻不見我,必定會起疑,到時候我未必能帶著靈兒安然逃離這裏。不如我和你都留下,對方並不知道靈兒的存在,所以靈兒一個人反而容易逃走。”

嶽擎聞言不禁有些擔憂地道:“可是靈兒她才六歲,而且她一個女孩子……”

“沒關係,我一會兒帶靈兒去隔壁宋大哥家,宋大哥為人慷慨好義,而且年輕時曾出去闖**過好一陣子,有他在的話應該能夠護得靈兒周全。”

聽了阿瀾的話之後,嶽擎沉默了半晌,隨即歎了口氣,道:“事到如今,也隻能如此了。事不宜遲,你現在便帶靈兒去,注意千萬不要被其他人發現,這件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嗯,放心吧。”阿瀾言罷,便轉身去尋女兒了。

嶽擎則靜靜地坐在屋中,眉頭緊鎖,看起來心事重重的樣子。

“靈兒!”

阿瀾來到門外,找到了正在喂著兔子小喵的靈兒,對她說道:

“娘帶你去宋大叔家玩好不好?”

“可是,今天不是爹的生辰嗎?”靈兒帶著疑惑問道,“難道不在家陪爹爹麽?”

“現在才剛到中午,娘和爹爹還有些事情沒說完,你先去宋大叔家待一會兒,等晚上娘再來接你一起給你爹爹慶生好不好?”

聽了阿瀾的話之後,靈兒心裏雖然疑惑,但還是乖乖地點了點頭,道:“好!”

“嗯,靈兒真乖!”阿瀾欣慰地摸了摸靈兒的頭,眼神卻逐漸凝重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