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饕餮，你那邊的準備做好了沒有？”
聖蠱殿之上，帷幕之後，一個人靜靜地對麵前的人說道。
這裏是苗疆最最中心的地方，而這裏並沒有大多數人所想象的如帝京皇宮般的金碧輝煌——相反，這裏其實是一個十分簡樸的地方。
這裏的確很大，足足有八九丈長，也有六七丈寬。不過這裏卻一點也不奢華。
偌大的房間裏，便隻有三個人在——其中的兩個，便是連蕭等人之前在小明村見到的兩名蠱王，饕餮和檮杌。
他們也是蠱宗碩果僅存的蠱王了，另外的兩位蠱王——混沌和窮奇，已經被連蕭等一行人殺死了。
在整個聖蠱殿的中央，有一盞香爐正在緩緩燃燒著，嫋嫋青煙升起，給這空曠的殿中增添了幾分仙氣。
而這裏除了這三個人與中央的香爐之外，便沒有任何其他的布置了，顯得這裏十分冷清。
“回稟蠱聖大人，已經準備好了。”
饕餮恭敬地行了一禮，對麵前的人說道。
“好。”那帷幕後的人滿意地點了點頭，道，“那幾個人還沒有開口麽？”
“嗯，”饕餮回道，“他們寧死都不肯說出我們想要知道的東西。”
帷幕後的人沉默了一會兒，接著緩緩開口道：“好吧，既然如此，那便隻好那麽做了——雖然覺得有些可惜，不過這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是。”饕餮垂首應道。
“不過，”就在這時，一旁的檮杌忽然開口道，“我們也無法確保這次的行動是否能夠成功，萬一不能成功的話，可就是得不償失了。”
“無所謂，”帷幕後的人擺了擺手，淡淡地道，“無論成功與否，都要嚐試一下。”
說到這裏，他忽然頓了一頓，以極小的聲音道：“而且，已經足夠了。現在這些，已經足夠了——原本我不想這麽做的，可是現在隻能這樣了。”
饕餮和檮杌因為隔得有些遠，所以沒有聽清帷幕後的人所說的話，不由得紛紛奇道：“蠱聖大人，您說什麽？”
“哦，沒什麽。”帷幕後的人淡淡地道，“對了，那個叫連溫的人抓到了沒有？”
“十大蠱帥都已經從中原各地快馬趕回，我向他們發布了命令，進入苗疆之後先去殺了連溫，再來聖蠱殿拜謁。計算下時間，他們現在應該快要到了。”
檮杌回答道。
“很好。”帷幕後的人點了點頭，道，“這樣一來，所有相關的人便都到了。我們的計劃，也可以開始實行了。”
“是。”檮杌點了點頭。
“那個被種下‘神蠱’的女孩如何了？”帷幕後的人沉默了一會兒，又一次開口問道。
“她在小明村的表現不錯，完全聽從了我們的命令。可是在回聖蠱殿的路上，她似乎有些不安分，仿佛像是要突然想起她是誰了一般，幸好我們及時發現，用一番巧言哄騙之後，才穩住了她。不過很難說她這種情況不會複發。”檮杌回答道。
“看起來，給活體的人種下‘神蠱’的話，若不是像你們這種對蠱的相性很好的人便是很難奏效的啊！”
“不錯。”
“對了，為什麽在小明村的時候要殺死丐幫、天龍門和血衣幫的那些人？怎麽不把他們帶回來？”
“因為如果有他們在的話，憑借小明村蠱人魔的數量不足以控製局勢。而且我們和中原的那些人談判的話，不需要那麽多的籌碼。我們也不希望損失太多的蠱人魔——雖然那些都隻不過是殘次品而已。”檮杌解釋道。
“嗯。”帷幕後的人似乎對這個回答不置可否——或者換句話說，他似乎對著回答本身便不怎麽在乎，隻聽他繼續說道，“現在確切的數量是多少？”
“九千九百八十六個——這是算上那些現在還關在牢中的人和那個女孩的，畢竟這些人馬上便都會變成蠱人魔了。”
“嗯，”帷幕後的人點了點頭，接著喃喃地開口道，“還差十四個啊……”
“什麽？”檮杌奇道。
“啊，沒什麽。”帷幕後的人淡淡地道，檮杌和饕餮對視了一眼，似乎覺得有些不對勁，但是究竟是哪裏不對勁，他們卻又說不出來。
“混沌和窮奇的屍體回收了沒有？”
帷幕後的人突然問出了這樣一句。
檮杌和饕餮相互對視了一眼，心中紛紛奇怪為什麽帷幕後的人要問這個問題。
不過他們還是乖乖地回答了。
“回收了，已經帶回了聖蠱殿外。”
“那就好，”帷幕後的人點了點頭，接著衝麵前的二人微微一笑，道，“檮杌，饕餮，你們兩個跟了我這麽久，實在是很感謝你們。沒有你們的話，蠱宗也不會有今天。”
檮杌和饕餮二人不由得吃了一驚，帶著惶恐的眼神相互對視了一眼，接著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坐在帷幕後的那至高無上的人——蠱聖苗榤。
蠱聖苗榤君臨苗疆已經有五十多年了，在這些時間裏，他們一直都是苗疆的蠱王。苗榤做了多少年的蠱聖，他們便做了多少年的蠱王。
而在他們服侍苗榤的這些年裏，從未有一次聽到苗榤說過這樣的話，這次苗榤突然以這種口氣開口對他們說出了這樣的話，不禁令他們大吃了一驚。
“蠱……蠱聖大人，我們世世代代為苗疆做事，也一直效忠於蠱聖大人您，對蠱聖大人絕無二心，所有為蠱聖大人做的事情，也都是心甘情願的！”
“哦？是麽？”蠱聖苗榤靜靜地看著二人，二人不由得紛紛汗流浹背。
過了一會兒，當這聖蠱殿中的氣溫被將至冰點之時，苗榤卻突然笑了。
而且不是微笑，而是大笑，仰天大笑。
檮杌和饕餮相互對視了一眼，愣住了。
苗榤笑了好久，直到他幾乎笑到喘不過氣來之時，方才停了下來。
檮杌和饕餮二人一同垂首，等待著苗榤開口。
“你們兩個很不錯，非常不錯。”苗榤帶著淡淡的笑意看著二人，隨後話鋒一轉，道，“好了，要到最後的時刻了，你們趕快去準備吧！”
“是！”饕餮和檮杌齊聲應道，隨後退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