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關徐風之死,在廟堂之上與市井坊間,都流傳著幾個不同的版本。

不過無論是哪個版本,都顯示出這次的命案十分之蹊蹺。

官府給出的消息是——徐風在他所居住的驛館客房中被殺,被驛館前去查房的小廝發現,然後連忙通報了驛館的掌櫃。掌櫃得知之後立即報官,官府的人來了之後便封鎖了現場,隻見徐風的屍體呈倒臥狀,背部有一個極長的傷口,想來便是這道傷口致其死命。現場未發現其他可疑之物,也沒有發現任何與凶手身份有關的線索。

官府的消息看上去十分含混不清,看樣子是有很多關鍵的東西都被隱藏了起來。而這些東西,一定是官府為了什麽原因不能夠對百姓廣而告之的。當然,這是不能夠阻止好事之人的好奇之心的。

雖然官府的消息語焉不詳,但是有很多當初在得知命案發生第一刻便去看熱鬧的群眾,據他們所說,大致分為這兩個不同的版本——

其中一個版本是據那日前去看熱鬧的街上小販們的傳言,說在現場看到了一灘黑色的血跡,而且徐風死時的臉上帶著一種奇怪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令人毛骨悚然。

而另一個版本,則是西街的說書先生所說的。說在徐風死前半日,他曾同彭陽四公子中的其他三位前去城東,揭下了神女的麵紗,並且號稱神女是騙子。而現在他的死,乃是神女的複仇,而且不僅是他,就連彭陽四公子的其他三位最終也難逃一劫。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版本,是那驛館的小廝所說的一個消息——他說當日徐風在驛館住下之後,曾向他要過一次筆墨,當時他並未多想,便將拿了一副筆墨給了徐風。可當時徐風卻並未出門,隻是讓他將筆墨放在了門口,而且他聽到徐風的聲音似乎有些奇怪。那時他並未在意,可是回想起來,這件事的確有些奇怪。

並且,更奇怪的是,後來官府在搜查徐風所住的房間的時候,卻並沒有看到什麽筆墨,房間裏除了徐風隨身攜帶的一柄折扇之外,便別無他物,幹淨得令人不禁產生懷疑。

這幾個版本各不相同,也不知道哪個是真哪個是假。或許,這些人所說全部都是真的,或者他們都是在信口開河。總之無論如何,徐風之死都是有著太多的疑點與奇怪之事。

而上次月瑤靈等人勘查現場的時候,也查出了很多奇怪的疑點。隻是月瑤靈和連溫一直疲於奔命,都沒有機會好好想一想。

雖然對於月瑤靈卜卦的本事不是很信任,可是到了這種時候,連溫本著死馬當活馬醫的想法,還是讓月瑤靈卜了一卦。

而月瑤靈的卦象卻顯示,這次的命案非人力所為。

看到這個卦象之後,就連卜卦的月瑤靈本人,都不由得吃了一驚。

“非人力所為?難道這還能是鬼殺的人麽?”

連溫不禁冷笑著說道,顯然對於月瑤靈所卜的卦象不甚相信。

“一點沒錯!”月瑤靈卻是一臉正經地看著連溫,對他說道,“卦象所顯示的,正是說這樁案件,是一樁鬼案!”

“什麽?”連溫帶著驚訝的表情看向月瑤靈,“你是說,徐風是被鬼殺死的?”

“雖然我也不是很願意相信……”月瑤靈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開口道,“可是我所卜的卦從未有一次不靈驗過。所以,這樁案子真的……”

“我不相信。”連溫此時一改以往的那種對萬事都無所謂的態度,正色道,“這個世上,根本就沒有什麽鬼!”

“可是,這卦象如何解釋呢?”月瑤靈說著沉默了片刻,然後開口道,“就算這樁案子不是鬼之所為,可卻一定是大有隱情的。”

連溫聞言沉默了良久,然後緩緩開口道:“總之,我是不會相信這世上有什麽鬼神存在的。就算有,我也要拿我手中這三尺長劍與它鬥上一鬥!”

聽了連溫的話後,月瑤靈不禁“噗嗤”一笑,道:“連公子,想不到你平日裏懶懶散散的,今天卻是幹勁十足呢!”

連溫從鼻子裏輕哼了一聲,道:“我不是對這件案子有什麽興趣,隻不過是不相信什麽鬼神罷了。這件案子我隻是被迫才會參與,要不是為了擺脫你,這種事我才懶得管呢!畢竟破案是官府的事,與我何幹!”

“哈哈哈哈,對嘛,這才像我認識的連公子!方才我還以為連公子你是被什麽東西附身了呢!”

“附身?怎麽可能,我不是說過,這世上是沒有鬼怪的麽?又何來附身之說?”

“哈哈哈,好吧好吧,既然連公子你堅持,我也便不好多說了。”

連溫聞言眯起眼睛看向月瑤靈,奇道:“你這家夥看上去似乎對這種怪力亂神之事甚是篤信啊!”

“當然啦!”月瑤靈笑道,“我是個算師,算師要是不相信這種事,那不就相當於不相信自己了麽?”

連溫聞言,現實一怔,隨即不禁淡淡一笑,道:“說的也是啊。”

“誒,連公子,你居然笑了誒!”

“什麽?什麽我笑了?我沒笑!”

“還說沒笑,你現在的臉上還有笑意呢!”

“別亂說,我才沒笑!”

“好吧好吧,你沒笑,你沒笑!”

“喂,為什麽你看上去一臉不相信的樣子?”

“怎麽會呢?小女子怎敢不相信連少俠的話啊?”

“哼,你這家夥說的話我一句也不相信!”

“既然不相信,為什麽還要聽我說呢?”

“你!”

於是,月瑤靈和連溫的日常鬥嘴今天也在進行著。

不知不覺地,天已漸暗,月瑤靈和連溫二人也尋了一處僻靜的地方睡下了。

因為他們二人已經被貼到了通緝令上,所以他們也沒有辦法找客棧或者民宿借宿,隻好尋了一處僻靜無人的小巷草草睡下了。

連溫闖**江湖許久,無論在牆頭、屋頂還是這等暗巷之中都睡過無數次,所以對此倒是習空見慣。而月瑤靈一介女子,卻也並未抱怨什麽,睡得反而比連溫還要香,不禁令連溫大為稱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