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一日,幽州牧江林對遼西十五城發布了征兵的命令,令所有十五歲以上、六十歲一下的男子全部應征,就連商人乞丐也算在內。
這是為了應對在短短一個月內便席卷了整個遼東的叛亂的需要,幽州牧江林知曉遼東在二十天內便陷落的消息之後大吃了一驚,連忙下達了大舉征兵的命令。
而這個命令對於在幽州的丐幫人眾來說,不啻於一個晴天霹靂。
他們平日裏在幫中大聲談笑,偶爾討到些好東西便大快朵頤一番,本是過著逍遙又快活的日子,可這一個征兵令,卻令他們全部都從這樣的生活中抽離出來。
丐幫眾人頓時紛紛陷入了深深的苦惱之中。
隻是這些年來,丐幫的幽州分舵發展很不景氣。由於幽州分舵的舵主是個性子懦弱的人,也不敢公然反抗官府,這些年來丐幫在幽州一直都是被幽州牧江林所壓製著的。
而幽並兩州的舵首蔣懷恩不是在丐幫的總舵便是去並州,這些年來幾乎從未到過幽州,因而幽州的丐幫分舵便一直處於被官府打壓的狀態。幽州分舵的舵主在丐幫二十二舵主中也是武功最弱的幾個之一,隻有地階小乘境的實力,幽州分舵的實力根本不足以抵抗官府。
就在幾天前,一個人的到來為幽州分舵的狀況帶來了一個改變的契機。
這個人便是主管並幽兩州的幽並舵首蔣懷恩。他今年隻有三十四歲,卻已經貴為丐幫溜達舵首之一,並且武功在六大舵首之中也算得上是佼佼者。
他來到幽州分舵之後,頓時發現了幽州分舵最大的問題——由於舵主的懦弱,副舵主也無所作為,導致整個丐幫的幽州分舵都是被籠罩在一種沉寂的氛圍中的。
他想要改變這個現狀,可他卻知道,單憑他一個人是不行的。他的武功雖然有天階小乘境,可以說幽州的舵主和副舵主兩個地階小乘境加在一起也遠不是他的對手,隻是即便如此,他能壓製住這兩位舵主,也無法輕易讓幽州分舵的情況發生改變。
有些人一旦跪的太久了,便很難再站起來了。
想要讓幽州分舵的人重新“站起來”,便要依靠一些其他的辦法。
蔣懷恩知道,憑借他一人的力量,是很難做到這一點的。
於是他便試圖尋找一些新鮮的血液,來充實丐幫的幽州分舵,將這個他負責的二州之一的分舵重新振興。
也正是因此,蔣懷恩放棄了隨同幫主一同去武林大會的機會,選擇了來到幽州。他知道現在幽州正處在變亂時期,正是讓丐幫幽州分舵振興的大好時機,他不願錯過這個時機,寧可錯過可能今生難以遇到第二次的武林大會。
而且就在前兩天,總舵那邊傳來消息說武林大會延期了,因為世家們的幹預,使得武林大會延期到了兩個月後——也就是六月三十。
這是這一屆武林大會的第二次延期,因為各種各樣的特殊情況和原因,使得這一次的武林大會幾乎延期了半年之久,這種情況在這百年間的幾次武林大會中還是第一次出現。
而武林大會的連續兩次延期,無疑對各大門派造成了十分不好的影響。
但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因為就算是他們這些江湖中的高手名宿,也知道這世上有一種東西是不能違抗的——那便是世家們的意誌。
這天下,無論是廟堂還是江湖,雖然表麵上廟堂有五大諸侯、江湖有八大門派,可事實上,在這些的背後,隱藏著這一切真正的統治者——世家。
所有世家中,勢力最大的當然便是十大世家了,而十大世家之中,這一次有七家都聯名要求武林大會延期,八大門派無奈之下也隻好妥協,不過與世家們約定這是最後一次延期。到了六月三十日,無論發生什麽事情,武林大會都要如常召開了。
七大世家的人同意了,就這樣,武林大會的時間便定在了今年的六月三十日。
不知不覺間,從去年年底武林大會的消息傳出到現在,已經過了小半年的時間了。若是算到武林大會召開的日子,這次的武林大會留給各大門派的準備時間便是有足足的七個月了。
這麽長的準備時間還真是第一次見,不過這也就意味著這一次的武林大會定會十分精彩。
而對蔣懷恩來說,武林大會延期卻絕對是一個好消息。
這樣一來,他便有足夠的時間在處理好幽州分舵的事情之後趕去參加武林大會了。本以為與他無緣的武林大會,就這樣又一次與他擦肩。
他一定要盡快處理好這裏的事情,然後趕去參加武林大會。這是他今生第一次參加武林大會的機會,很可能也是最後一次了。
不過他現在不能將所有的想法都放在千裏之外的西平武林大會上,而是應當將其放在眼前的事情上。
現在幽州牧江林征兵的消息已經發布了,他決計是不能讓丐幫幽州分舵的兄弟們都被征兵上戰場的。他才不要讓丐幫的兄弟為了政府的事情而去送死,更何況是為江林這種殘暴不仁的家夥。
因此他一定要想辦法讓丐幫的幫眾逃過這次征兵。其實說起來,若是換做其他分舵,這並不難——隻要聯合起來反抗官府,憑借著丐幫的勢力,就連官府也該給幾分薄麵。
不過,那是在其他的幾州分舵,在幽州,這種辦法並不適用。
首先是幽州的官府比羸弱的幽州分舵要強大,其次——也是最主要的一點——便是幽州分舵的幫眾根本沒有什麽分康之心。
想要反抗成功不難,難的是現在幽州分舵的幫眾們根本沒有反抗的這份心。
為了改變這一狀態,蔣懷恩覺得此時此刻自己應該用上一個人了。
一個他剛剛帶來丐幫、僅僅是個最微不足道的一袋弟子的人。
這個人,當然便是江楓了。
在街上看到江楓的時候,蔣懷恩便看出他雖然形容頹廢,雙眼之中卻燒灼著熾烈的火焰。他相信這個瘦骨嶙峋的少年,能夠成功改變幽州分舵的火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