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當天下午,酒和尚、葫蘆和荔枝三人一同前往市集上遊逛的時候,葫蘆還一直保持著臉色緋紅的狀態,而酒和尚的臉上卻是一直都帶著淡淡的笑容。

荔枝突然歡呼著來到了一個做冰糖葫蘆的小攤前,驚喜地叫道:“師父,葫蘆!你們看,冰糖葫蘆誒!”

“冰糖做的葫蘆,不錯,不錯!”酒和尚笑著轉頭看向了一旁的小和尚葫蘆。

葫蘆白了自家師父一眼:“師父您又來了。”

“哈哈哈哈!”酒和尚哈哈大笑,將腰間的酒葫蘆倒入口中,卻是眉頭一皺,道,“沒酒了,葫蘆,去幫我打點酒來!”

“不行!”葫蘆正色捂著腰間的錢袋道,“師父,您這個月喝的酒已經太多了,不能再喝了!不然我們就真的沒錢吃飯了!”

“沒錢就繼續去化緣嘛!”酒和尚一臉滿不在乎地道。

“哪來那麽多化緣的錢啊?”葫蘆絲毫不肯退讓,“總之就是不行!”

而這時荔枝已經不在二人身邊了,而是跑到了前麵的冰糖葫蘆攤上,回頭衝葫蘆叫道:“葫蘆葫蘆,過來替我付一下錢!”

“啊,來了!”葫蘆說著,便屁顛屁顛地朝荔枝跑了過去。

“喂,葫蘆,你這是明顯的差別對待啊!你這是重色輕師父啊!”酒和尚氣得直頓足。

可是葫蘆對於酒和尚的怒吼根本不聞不問,隻顧著和荔枝說話了。等荔枝一邊吃著冰糖葫蘆一邊眉笑顏開地走回來,葫蘆又是屁顛屁顛地跟在她的身後時,酒和尚不禁發出了一聲無奈的歎息。

“看來我就不該收兩個徒弟,這下倒好,兩個徒弟玩到一起,把師父給晾在一邊了!要是隻收一個徒弟就好了啊!”酒和尚一臉痛心疾首的樣子,搖著頭向一旁走開了。

見了酒和尚的樣子,荔枝“噗嗤”一笑,葫蘆見荔枝笑了,也傻嗬嗬地撓著頭跟著她一起笑。

荔枝歡喜地一邊吃著冰糖葫蘆一邊跟在酒和尚的身後向前走去,葫蘆也從後麵快步跟上。一邊跟在荔枝的身後,葫蘆一邊掏出錢袋來數了數錢袋裏的錢,嘴裏念叨著“一文”、“兩文”、“三文”,數到最後不由得麵色愁苦地歎了口氣。

錢袋裏隻剩下九十三文錢了,這是接下來的一個月內他們的花銷。

雖然他們這一路上還有化緣的機會,按照他們以往化緣能得到的銅錢來計算,他們這一個月一共還能用一百五十文錢左右。

也就是說,他們每天隻能用五文錢,而剛剛荔枝的一個冰糖葫蘆便花了兩文錢。

葫蘆十分心疼這兩文錢,可想起了這兩文錢是給荔枝花的,他便又不覺得心疼了。

心裏就是有著這樣矛盾的想法,葫蘆愁眉苦臉地思考著他們接下來的日子該要怎麽過。

如果是正常吃喝的話,這些錢倒是勉強足夠的。可是師父要喝酒,還要買荔枝吃。荔枝還喜歡吃冰糖葫蘆,如果一個月都不吃冰糖葫蘆的話,荔枝一定會不高興的。葫蘆這麽想著,眉頭不禁皺的更深了。

該怎麽讓師父和荔枝都能過得不錯的情況下撐過這最後的一個月呢?

葫蘆的腦子裏反複地思考著這個問題。他們每天風餐露宿這是不必說的,隻要是個能避雨避風的地方便是他們的宿所了,至於住在客棧驛館,是葫蘆連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想著想著,葫蘆忽然眼前一亮,想出了個好主意來。

他們再向西行七十餘裏,就要到天行山的地界了。而天行山中有許多野果子可以吃,也有山洞可以睡。隻要把師父的酒葫蘆灌滿,三人完全可以橫穿天行山,剩下在天行山中六七天的花銷。

過了天行山後,再走二十來日便能到西平的武林大會處了,他們在天行山中的這幾天一文錢都不用花,雖然這幾天也無處化緣,不過算下來還是賺的。

想到這裏,葫蘆不由自主地發出了一聲歡呼!

而聽到葫蘆歡呼的荔枝和酒和尚不禁紛紛帶著疑惑的眼神回過了頭來,街上的行人也不禁紛紛側目。

葫蘆覺察到這一點,臉上頓時一紅,連忙低垂下頭繼續向前走去。

荔枝見了他這副樣子,不由得捂著嘴笑了起來。

再往前走了一會兒,葫蘆心中那害羞的情緒消減了一些後,便快步趕上前去,對走在前麵的酒和尚和荔枝道:“師父,荔枝,我想和你們說個事兒。”

酒和尚和荔枝聞言紛紛疑惑地轉過頭來,問道:“什麽事?”

“我們身上的錢有些不大足夠了,所以我想我們接下來取道天行山,橫穿天行山進入並州,這樣至少可以省下六七日的旅費。”葫蘆將自己的想法直接對師父和荔枝說了出來。

而聽了葫蘆的提議的荔枝和酒和尚不禁相互對視了一眼。

“這倒不失為一個好主意!”酒和尚先是眼前一亮道。

“是啊,山中有野果可以充饑,我們也用不著花錢啦!”荔枝也笑著點頭道,“葫蘆,你還蠻聰明的嘛!”

“嘿嘿!”聽了荔枝的誇讚,葫蘆害羞地紅了臉,傻笑著撓了撓頭,心中隻覺比什麽都要開心。

酒和尚見了他的這副樣子,抬手便給了他一個暴栗:“你這孩子恁地沒出息!被小小地誇了一句就這麽得意!你忘了為師都教過你什麽了嗎?要喜怒無具,心存平和之道!”

葫蘆皺著眉摸著被師父打痛了的後腦,有些委屈地小聲道:“可師父您不也說過,出家人不能說謊的嘛!”

“你小子啊!”酒和尚又是一個暴栗,“還學會頂嘴了是不是?”

“本……本來就是嘛!”葫蘆雖然心裏有些不服氣,可還是不敢大聲說出來,隻有摸著幾乎已經快要散開的腦袋,更小聲地囁嚅道。

“還有啊,你要記住一點。為佛者當心懷天下,氣度灑脫,不要計較一些分毫之上的得失。”酒和尚再度開口教訓道,“也就是說啊,你這摳門的習慣趁早改一改,你知道女孩子最看不起什麽樣的男人麽?那就是摳門的男人!”

葫蘆聽了身子不禁一震,帶著惶惶不安的神情轉頭看向了荔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