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明少為首的聖炎教人眾逐漸開始從西山上的混戰中退卻,紛紛退向了山腳下。

明少與兩位護法和兩位聖使打頭陣,先行來到了山腳下。

尋了一處四下無人之地,明少伸手在虛空中點了幾下解開了蘇玉虛身上的穴道,對他說道:“蘇先生,我們可以開始了麽?”

“有些事情,老夫想要單獨與明教主談。”蘇玉虛淡淡地開口道。

“好!”明少當即便答應了下來,轉頭對明宗等人道,“兩位護法,還有兩位聖使,你們先退下吧,接下來讓我和蘇先生一對一。”

明宗見狀皺了皺眉,“幫主一個人的話,或許會有危險……”

“沒關係,”明少笑著擺了擺手,“我相信蘇先生不會做那種事。就算最後我敗了,也是能全身而退的,所以你們便放心吧!”

明宗還是有些猶豫,不過既然教主都這麽說了,他也不好再多說什麽,隻好默默地點了點頭,然後帶著明心和天雷使等人紛紛退下。

待日月護法和兩位聖使都退下了之後,蘇玉虛方才緩緩開口道:“二十多年前,貴教寒雪使曾親手殺死老夫的結拜義兄嶽青陽夫婦。一年後,老夫前往西域與寒雪使在西域的雪山上大戰一場,最終老夫敗給了寒雪使。但寒雪使並未殺我,因此老夫算是欠他一條命。”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而後繼續開口道:“今日聽貴教天雷使所言,寒雪使因與老夫一戰所受的傷而在後來的一場混戰中殞命,因此老夫也算是對寒雪使之死有些責任。老夫義兄之仇,寒雪使已經以一命相抵,冤冤相報何時了,老夫也不準備再追究。貴教神炎教主已死,死者已矣,老夫也不準備繼續向貴教尋仇。之前之所以要說與明教主有個了斷這樣的話,隻是為了能見到明教主而已。”

聽了蘇玉虛的話後,明少不由得露出了疑惑的神色:“難道蘇先生有什麽話要和我說麽?”

蘇玉虛淡淡地點了點頭,“老夫之所以一定要見到明教主,是為了要問明教主一件事。”

“什麽事?”

“老夫義兄嶽青陽留下了一個遺孤,名喚嶽靈。可嶽靈在嶽兄死後逃離雲蒼山,不久便沒了蹤跡。老夫找尋多年,才終於輾轉得知嶽靈已改名月瑤靈,現在是帝京天文館的館主。老夫心想現在故人遺孤已經有了安身立命之處,便也安下了心來。”

說到這裏蘇玉虛頓了一頓,而後繼續開口道:“可是就在兩個月前,老夫突然得知月姑娘在平州失去了蹤跡,經過一番查探,老夫得知在月姑娘失去蹤跡之前,曾與連家遺孤連溫和明教主在一起。那連溫公子現在也沒了音訊,因此老夫便想來找明教主問一問,可知月姑娘現在身在何處?”

聽完了蘇玉虛的這一番話,明少不由得吃了一驚——他萬萬沒有想到,蘇玉虛寧可要將自己的身家性命都交給明宗等人,竟然隻是為了這樣的一個原因。

“蘇先生和月姑娘的父親是如何相識的?”明少問道。

“這便要回溯到三十年前了。”蘇玉虛的目光悠遠,仿佛回到了年輕時代,“那時嶽兄和老夫都還是二十多歲的少年,老夫當年的武功也甚是稀鬆平常,隻不過是個天階小乘境而已。

“當時嶽兄在江湖上的名氣比老夫要大得多。他是河朔有名的大俠,一向鋤強扶弱、劫富濟貧,老夫當年甚為仰慕他的為人,隻不過恨為難以得見。後來有一次偶然的機會,老夫在與一名采花大盜搏鬥之時,被一青年俠客所救,我忙問恩公姓名,對方卻隻是擺擺手,並不願說。

“我當時便隨口說了一句‘恩公之情,在下永遠銘記於心,恩公便是像青陽大俠一般的人物’。那人聽後略帶好奇地問我:‘你很仰慕青陽大俠麽?’

“我重重點頭,而後那人大笑三聲,便轉身離開了。

“我心中疑惑,不過心想遊俠之人多性格怪異,因此也不以為怪。或許是我與那人有緣,後來一次他被人追殺之時,我恰巧路過,便助他從那群人手中逃脫。我再次問他的姓名,他卻還是不說,隻說我若是要找他,便去天行山中的三裏店。

“就這樣,我第二次與那人擦肩而過。與此同時我暗暗有一種莫名的預感,覺得我與那人還會再次相遇。果不其然,後來在一次小型的武林大會中,我從人群中找到了他的身影。我心中欣喜萬分,不過這次我沒有急著上去找他,而是通過旁人詢問他的名諱。

“這一問之下,我卻是大吃一驚——原來那人便是我一直所崇拜的‘青陽大俠’。得知那人便是嶽青陽之後,我趕忙在武林大會結束之後找到了他,問他為什麽不早將身份告訴我。他笑著說他之所以不說,隻是因為不想我因此而將他看做特殊的人。他說江湖中人萍水相逢,互相之間當做朋友兄弟是可以的,可是將他當做自己所仰慕的對像,便有些令他難做了。

“他說他一向不喜歡被人以仰慕的眼光看著。他這個人一向平易近人,喜歡與人以對等的身份來交流,不想要同我以‘大俠’和‘武林新人’的身份交流,是以便一連兩次都沒有告訴我他的真名。

“而當我得知這一切後,也能夠理解他的心理。於是我又提議,不如我們二人便從此結拜為兄弟。他欣然答應,就這樣,我和‘青陽大俠’成了結拜兄弟,而後與他二人一同縱情江湖、快意酒馬。

“可好景不長,因為我出身世家蘇家,受家中人的影響,被迫要回到家中處理一些事情,隻好同嶽兄惜別。

“但是我沒有想到,這一別便是永別。當我處理好家中事務、再度準備回到中原尋找嶽兄時,嶽兄卻已沒了蹤跡。

“我用了六年的時間四處尋找,卻沒有任何有關嶽兄蹤跡的消息。我等來等去,最後讓我等到的,卻是嶽兄被魔炎教的寒雪使殺死的消息——當時我心痛如絞,可無奈神功未成,所以隻好暫且隱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