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若冰麵對著李玄邃的詰問,隻是不在意地笑了笑,道:“我丐幫本就與世家不是一路,何況李家主的所作所為,未免有些太過了。”
“無量天尊,”張道雲口宣一聲道號,“李家主但可服人,卻不必多加殺戮。”
聽了沈若冰和張道雲的話,李玄邃隻不過冷哼一聲,而後,他便將目光投向了公孫秀。
“公孫掌門,你們公孫家也算是一大世家,你也算是個世家子弟,卻為何要如此做呢?”李玄邃目光凜然地道,“公孫掌門此舉,未免有損公孫家和我李家的交情。”
公孫秀聞言,隻是嫣然一笑,“李公此言差矣,小女子既然身為青蓮派掌門,便早已與公孫家沒了瓜葛。雖然小女子是公孫家之女,卻已不再是公孫世家之人。是以小女子此舉隻不過是站在青蓮派掌門的立場上,而非公孫家之女的立場上。”
“哦?這麽說青蓮派是打定了主意要與我李家為敵了?”
“李公說得太大了,”公孫秀淺笑道,“小女子人微言輕,青蓮派也並非什麽泱泱大派,哪敢與煌煌李家為敵?隻不過是想要勸李公不要太過辣手而已。”
說到這裏她頓了一頓,而後看向苑珠等人,說道:“苑姑娘、文公子、小有姑娘和連大俠都是雄王殿下要保的人。這南宮大俠既然是連大俠的師父,當然也在此列。小女子離開雄國前,雄王曾囑咐過我一定要保住他要保的人,小女子當然不敢違命。”
“雄王?”李玄邃的一雙瞳孔不由得微微收縮。
“雄王算什麽,難道他便敢與我李家為敵麽!”李家之中,一名少年冷笑著說道。
“輔兒,不可妄言!”李玄邃低聲喝斥——這少年乃是李玄邃的長子李輔,隨後,李玄邃緩緩抬起頭,與公孫秀對視了一會兒,而後緩緩說道,“既然如此,我便賣雄王一個麵子。雄王的人,我便不動。”
說到這裏,他頓了一頓,而後繼續對公孫秀道:“公孫掌門,這樣你便滿意了麽?”
“多謝李公的理解。”公孫秀微笑拱手,而後帶著苑珠等人回到了青蓮派的人後麵,這行動便是表示——這些人便歸她保護,也歸青蓮派保護了。
“不過,”李玄邃說到這裏,話鋒突然一轉,“雄王的麵子我給,那沒有雄王保著的人,我便沒必要給什麽麵子了吧?”
說罷,他將目光在其他眾人的身上逡巡了一番,而後帶著滿麵的笑容開口道:“諸位是否還有不同意接受世家監管的?”
李玄邃目光所及之處,群雄皆不敢與他麵對麵地對視,紛紛不由自主地低下了頭。
李玄邃滿意地看著眼前的情形——這便是他所想要的結果,所有人都不敢違拗他,這樣的感覺李玄邃十分享受。
“很好,看來諸位都是識時務的人。”李玄邃說著,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沈若冰和張道雲身上,“沈幫主——”
就在他剛剛準備繼續說下去之時,忽然聽到一個淡淡的聲音道:“區區跳梁小醜,安敢在此聒噪!”
聽了這句話,李玄邃的眼睛一眯,從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絕對已經被這句話所激怒了。
而此時此刻,開口說出這句話的人,卻是一個不起眼的老者。
老者在洛無涯的身後,一般人看到他和洛無涯所處的位置,便可猜測他大概是洛無涯的奴仆一類的人——可令人有些驚訝的是,老者這個身為“奴仆”之人,身上卻有著一種俾睨天下一般的氣勢,竟在氣勢上絲毫不輸於洛無涯。
“洛將軍,”李玄邃看向洛無涯,饒有興致地道,“連你也要來插一手麽?”
洛無涯淡淡一笑,“我哪敢啊!要來插一手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後這位。”
說著,他緩緩挪開了身子,將他身後的老者讓了出來。
眾人見狀紛紛一驚,抬頭看向洛無涯身後的那名老者。
那老者看起來十分不起眼,一開始甚至沒有幾個人注意到他。而此時此刻,這老者卻仿佛成為了所有人的焦點和中心。
“你是什麽人?”李玄邃之子李輔上前一步,冷聲問道。
那老者聞言,突然轉頭瞪向李輔,李輔被他的眼神盯住,不由自主地倒退了一步。
“你還不配與我說話!”老人冷冷地道。
剛剛還十分不起眼的老者,身上突然爆發出了一股強大無比的氣勢,令他整個人都變得完全不同了。此時此刻,眾人仿佛感到一隻沉睡的獅子已經蘇醒。
“李玄邃,”老者轉頭看向了李家家主,“你李家的確勢大,不過你可別忘了,這裏是什麽地方!”
李玄邃目光一凜,看著那老者,突然想起了一個人——
“難道,你是——”
“大膽!”洛無涯突然大聲喝道,“西平王殿下駕到,還不全部跪下!”
所有人聞言皆是大吃一驚——這個看起來不怎麽起眼的老者,竟是大名鼎鼎的西平王杞瑀!
老者那不怒自威的氣勢和洛無涯冷冷的眼神令在場的群雄不由得紛紛屈膝下跪,除了幾大門派的掌門人、南宮蕭等人與李、謝二家的人外,所有人都這老者的氣勢所攝,不由自主地下跪。
而後,就連謝家的子弟們都在謝安石的示意下屈膝下跪——除了謝安石本人外。
現在除了個別幾人之外,依然站著的便隻剩下李家的眾人了。
而此刻李家的子弟們臉上的神色都十分難看。
“李玄邃,”西平王杞瑀靜靜地看著正當盛年的李家家主,“你不會以為寡人會是孤身前來吧?”
李玄邃聞言,心下一驚——難道杞瑀帶了兵?可為何他上山的時候一個影子也沒瞧見?
雖然心中疑惑,可這種事李玄邃可不敢隨便賭。因此他默然良久,最終緩緩歎了口氣,對李家子弟們道:“李家人,跪下。”
一聲令下,所有李家子弟不管是否情願,都朝著麵前的西平王杞瑀跪了下去。
杞瑀淡淡地看了眾人一眼,而後將目光重新回到了李玄邃的身上:“李玄邃,你為何不跪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