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認識這個麽？”拓跋淵淡淡一笑，環顧在場的眾人，“這是王家主窮極一生搜集的所有有頭有臉的人物不為人知的汙點——如果我將這個散布到天下，將會怎麽樣呢？”

聽了拓跋淵的話後，在場的眾人頓時大驚。而小右和連蕭也不由得吃了一驚。

“這……這個口袋……不是我那天……”

小右回想起曾經她在那個狹窄的小巷中見過的衣衫襤褸的老人——她當時見有幾個人在欺負這老人，便義憤填膺地上去援手，並且為了防止老人再被這些人欺辱，便將這口袋給了他。

而現在，她想不到卻會在這裏見到這個口袋。

拓跋淵是如何得到這個口袋的？他將那個老人殺了麽？不不不，不是這樣！小右仔細地重新端詳了一番拓跋淵的麵孔，突然驚奇地發現——他就是她那日見到的那個老人！

隻是那日小右見到那老人的時候，老人一副蓬頭垢麵的樣子，小右又是隻在幾個月前見過一麵，所以記得也不是很清楚。此刻見到這口袋她便想了起來——她見到的那個老人，就是拓跋淵！

這樣一來，一切也都可以解釋了。小右又回想起那時那幾個欺辱老人的人口中說起過“名單”之類的字，結合現在拓跋淵手中拿著的那一張紙和他所說的話，她終於將事件的所有拚圖都湊全了。

“連兄，連兄！”

想到這裏，小右連忙伸手去拽了拽一旁的連蕭的袖子，並且將自己之前遇到的事情與她今天見到口袋後所做出的推論都告知了他。

連蕭聽完之後，恍然道：“原來你那天說去辦些事情，便是這件事麽？”

“是啊，”小右說著不由得露出了些許後悔的神色，“不過我現在發現我果然還是做錯了。這個拓跋淵當時一副可憐的樣子，現在想來恐怕都是裝出來的。以他的武功，恐怕那時已經察覺我在附近，害怕自己的身份暴露，所以才故意那麽做的吧？”

說到這裏，她又露出了苦惱的神色：“可是……我當時隻不過是見到他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所以忍不住要出手相助。連兄你知道的，我最看不得弱者受欺負，所以我當時……可是我沒想到他竟是……唉，總之我是被人家狠狠地利用了一回！看來你說得對，多管閑事是不好的！”

“此言差矣！”連蕭搖了搖頭道，“無論結果如何，隻要你的初衷是好的，那麽這件事你便沒有做錯。更何況，就算你視而不見，難道便能改變現在的情況麽？憑那幾個人是不可能奈何得了拓跋淵的，最終的結果不還是一樣的麽？”

聽了連蕭的話後，小右緩緩地點了點頭。

而此刻，拓跋淵繼續對在場的眾人說道：“這張紙上所記載的東西，隻不過是我拿到的東西中的一部分而已，其他的部分被我藏在一個妥善的地方。並且我已經告知了我的親信，若是我十日之內還不回來，就將它們公諸於世！”

這句話說完，在場的眾人不禁紛紛呆愣在當地。

“這份被王行成稱作‘惡行名單’的東西，其中記著的樁樁件件都能讓在場的諸位身敗名裂。不如這樣吧，讓我讀一小段，就當給大家長長見識，看看我們這些所謂的‘大俠’們平日裏的做派，如何？”

此言一出，頓時人群中響起了陣陣喧嚷之聲。

對於這樣的反應，拓跋淵看上去很滿意。

“放心，隻要諸位肯合作，我是絕不會將這些東西散布出去的，也不會將它當眾讀出來。諸位的秘密會一直被封存在一個密封的盒子裏，不會有任何人知道如何打開它——怎麽樣，現在諸位決定了要站在哪邊了麽？”

拓跋淵帶著淡淡的笑意看向眾人，那眼神和表情之中滿是對在場眾人的嘲弄，可在場的眾人卻幾乎都不敢與他的眼神對視。

而月瑤靈的心中，此刻也是極度驚訝的。

現在他終於明白，為何天下有那麽多世家，拓跋淵一定要選擇王家了。不僅僅是為了王家的勢力在幾大世家中算是最大的，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王行成手中的這個“惡行名單”。

王行成這麽多年來之所以能夠一直保持王家的威勢，有一部分便是歸功於這份名單。

本來世家勢力在鬼武之亂後已經大大減弱，加上原神宗死後天下大亂的衝擊，幾大世家統治天下的日子早已一去不複返，而王行成即便知道如此，卻還是能夠保持著王家那可怖的影響力，不得不歸功於這份名單。

對這份名單，月瑤靈當然也是知道的，因為這份名單上，還有著她的名字——不過倒不是因為她犯了什麽“惡行”，這份名單上，記載的是她那不為人知的身世。

月瑤靈即便知道這份名單的存在，她也知道這份名單所代表的意義，也不願意相信在這種時候，大多數人在意的地方竟然是這個。

在民族大義和自己的名譽這兩者間，人們會選擇什麽呢？

月瑤靈希望答案會是前者。

可事實卻是後者。

她機關算盡，卻顯然忽略了一點——人性。

月瑤靈自信也是個能洞察人心的大師，可是對於這一點，她卻明顯沒有想到——不，與其說是沒有想到，不如說是她想到了，隻是不願意相信。

人皆為己。

在場的人中，恐怕有一多半的名字都在拓跋淵手中的這份名單上。月瑤靈本意是要通過揭露拓跋淵的陰謀來策反站在拓跋淵一方的眾人，隻要達成了這個目標，即便拓跋淵有杞侖相助，想要贏過武林群雄依然不是一件易事。

可現在，由於這份名單的出現，使得不僅僅那些依附於拓跋淵的人，就連本來站在武林群雄一方的也都不由得紛紛有了些動搖。

麵對著自己人生中的汙點也最不願被提及的事情有曝光的危險時，眾人的心中早已將民族大義給拋開，在他們看來，也許這天下換個皇帝也無所謂。不管這皇帝姓什麽、是哪族人，隻要他們還能夠繼續保有著手中的名利，便可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