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了,”小右緩緩地歎了口氣,眼神遙遙地看向遠處的夜空,“我終於又見到了大丐幫的人,我還以為你們已經忘記了我這連州的小丐幫呢!”

聽了小右的話,在場的眾人——尤其是丐幫的幫眾們——不禁紛紛都吃了一驚。

“幫主,你這是何意?什麽‘大丐幫’‘小丐幫’,咱們丐幫不是自始至終都隻有一個麽?”

齊鳴奇怪地向小右問道。

“不,齊舵主。抱歉多年以來這件事都瞞著大家,其實我們的真正名字是‘小丐幫’,在連州之外,還有一個勢力遍布東方十一州的‘大丐幫’。而這個秘密隻有我和當年與我共同創立‘小丐幫’的四大長老知道。”

小右的話說完之後,在場的丐幫眾人不禁紛紛愣住了。

“這麽說,這位陸菱兒姑娘所說的一切……都是真的?”

齊鳴帶著不願相信這一切的語氣道。如果此刻小右說一句“不是真的”,他都會相信,事實上他此刻也是期盼著小右能夠給出一個否定的答案。

不過小右卻緩緩點了點頭,道:“沒錯,這一切都是真的。”

“這……這怎麽可能……”

不僅僅是齊鳴一人,此時丐幫的五千人眾全部都被眼前的一切所震住。他們多麽希望這些都不是真的,都是夢。可事實上,它們卻都是慘烈的事實。

“不過,即便如此又能如何呢?”小右卻話鋒一轉,對逐漸陷入了消沉之中的丐幫幫眾們說道,“即便我們並不是‘大丐幫’,又能怎麽樣呢?難道便因為我們是‘小丐幫’,我們便比人家差多少麽?”

小右說到這裏頓了一頓,目光在紛紛被她的這番話驚醒的丐幫眾人的身上逡巡了一番,然後繼續開口道:

“你們還記得我當初創立小丐幫時對大家所說的初衷麽?我並不是想要創立一個大幫派來擴充自己的勢力,我的目的,隻不過是要讓所有連州的乞丐兄弟們都有一個自己的家而已。而我們小丐幫,便是所有連州乞丐兄弟的家。

“我們和其他幫派不同,不論能力也不論出身,大家都是一般平等。因為大家都是乞丐,都是生活在最底層淤泥之中的窮困潦倒之人,在這一點上,無論是我這個幫主,還是幫中的一袋弟子,都是一般無二的。

“隻要不遇到和我們小丐幫生死存亡相關的大事,我們衣服上的口袋便沒有任何作用,它代表不了什麽,代表不了我們的身份,也代表不了我們有多尊貴。這口袋的多寡,隻不過是意味著責任的輕重而已。

“我們這些口袋比其他人多一些的,都是要背負著更大的責任、致力於讓小丐幫發展得越來越好、讓越來越多的乞丐兄弟們過上好日子罷了。而且我不是曾經和你們說過麽,我們最終的目標,是摒棄‘丐幫’這個名字,讓幫內所有的乞丐兄弟都能夠安居樂業,不再繼續沿街乞討、食不果腹。到那個時候,我這個幫主便可以功成身退了。”

聽了小右的這一番話,小丐幫的眾人紛紛回想起了曾經建幫之時小右對他們說過的話。當時她也是這麽說的,而這麽多年來,她也一直是這麽做的。

連州小丐幫確實被她治理得井井有條,而且幫中眾人親如兄弟,沒有什麽高低上下之分。隻是在遇到重要事情的時候才會聽從上位舵主或者長老們與幫主的處置的。

小右為小丐幫中像丐幫一樣以口袋多寡來分配職務,也隻是為了能夠然後小丐幫成為一個比較成熟的組織而已,以免遇到外敵之時難以組織起一支有效的隊伍去抵抗。

而就在小右說完了這番話之後,一旁的陸菱兒卻淡淡一笑,道:

“可是說到底,你的這些夢想與目標也終究隻不過是夢想而已。我想就連你自己的心裏也明白,這是不可能做到的吧?”

小右卻緩緩地搖了搖頭,道:“我相信,隻要大家都朝著這個目標去努力,便一定能夠做到!”

“是麽?”陸菱兒卻完全不以為然,“就算你們能夠在連州做到,那麽在別處呢?難道你能夠將你這樣的理想散步到天下乞丐的心中麽?難道你認為,你這虛無縹緲的所謂‘夢想’會改變普天之下的窮困乞丐們麽?”

小右聞言沉默不語,不知此刻心中在想些什麽。

“希望‘四海之內皆兄弟’這樣的想法是值得讚賞的,但如果你天真地以為憑借這種想法便能夠統禦天下乞丐的話,便是癡人說夢了。正如這世上的人有高低上下之分一般,乞丐也當有高低上下之分。不過乞丐們的高低上下與世人的高低上下不同。世人所謂的高低上下是以血統而論,而我們丐幫,則是以能力而論的。

“畢竟在血統方麵,我們的身上所流淌的都是乞丐的血液,大家都一般無二。可是每個人的能力卻都是不同的。有能者居之,這便是我們丐幫中劃分上下的唯一標準。隻有這樣,才能夠統禦起這樣一個龐大的組織,才能夠統禦天下的乞丐!”

“不,不是這樣的!”小右的情緒突然激動了起來,高聲叫道,“難道弱者便天生應該被強者統治麽?難道弱者便沒有自己的權利、不能享受自己的人生麽?”

“不能!”陸菱兒堅決地道,“人之所以成為弱者,便是因為他們胸無大誌,而且憊懶不肯用功,正因如此他們才會成為弱者。任何人隻要努力都能夠成為強者,而不努力的人,便都活該被努力的人踩在腳下!”

“你錯了!曾經也有一個人對我說過這樣的話,我也曾經一度相信過這番話是正確的。可是當我看到那些被強者所欺壓的弱者之時,我心中的想法改變了。那些善良無辜的弱者們做錯了什麽?難道僅僅因為他們不如別人強,便要承受這樣不公的對待麽?若這真是世間的規則,那這世間和地獄又有何分別!這世上沒有誰是天生便應被別人踩在腳下的,上天賜給我們兩條腿,便是要我們立於這天地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