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屬於不同的勢力,但也沒理由對三人如此深惡痛絕到寧可放棄問詢寶貴情報的機會也要殺了他們而後快,再說以齊鸞對阿蘭的了解,她絕不是如此莽撞之人。

那麽原因便隻有一個了——他們三人知道某些阿蘭不想讓他們知道的事情,所以阿蘭才會對他們趕盡殺絕。

而得到了齊鸞的阻止,阿蘭並沒有繼續動手以引得齊鸞懷疑,反而是及時收手——那並不是因為她放棄了滅口的打算,而是因為她早已用花葉毀了這三人的聲帶,他們已經成了啞巴,再也無法說出任何話了。

雖然不能說,但還是能寫的——齊鸞一念及此,便低下頭去,看向了眼前三人的雙手。

果不其然,三人雙手手腕之處也都插著花葉——這說明,他們已經沒有握筆寫字的能力了。

“做的真絕啊……”齊鸞不由得搖頭苦笑,“阿蘭,這麽多年了,你還是一點沒變!”

“這是天女宗的圈套麽?”連溫不知何時已經走上前來,低聲在齊鸞的耳邊道。

齊鸞默默地點了點頭:“你也察覺了?”

“本來沒有,”連溫說,“不過看了你的反應,我大致明白了。”

齊鸞聞言轉頭朝連溫看了過去,後者此刻也正轉頭向他看了過來。

二人的目光在這一瞬間交匯,頓時有千言萬語在他們的心中回響。

而無論此刻在他們心中回想著的話語為何,總有一句話是不可避免的。

“接下來怎麽做?”連溫淡淡地開口問道。

沒錯,這句話才是重點,並且也是眾人來到這裏的目的。

無論怎樣,他們這麽多人千裏迢迢來到西域,絕不是為了調解什麽西域門派之爭,而是有著更重要的目的——保證莫問的性命,並且將黑木令牌和莫問都安然地送往西方的聖炎大陸。

對他們來說,這才是他們的目的。其他的一切事情,於此而言都隻不過是個小插曲。

“恐怕就連天女宗的人都沒想到,她們的一條小小的計策,竟釣來了我們這麽一條大魚。”齊鸞苦笑著說道。

“還不做決定麽?”連溫靜靜地看著齊鸞,“晚一分做決定,莊臨的危險便更多一分。”

齊鸞苦笑著搖頭:“這我當然知道。”

“那你在猶豫什麽呢?”連溫的一雙眼睛凝視著齊鸞,這個一向憊懶的男子此刻雙眸竟出奇地清澈敏銳,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齊鸞,等待著後者的回答。

齊鸞此時此刻,卻是完全陷入了沉默之中。

過了好久,連溫以為再也等不到他的回答,不由得開口問道:“你是因為不能原諒阿蘭姑娘麽?”

齊鸞緩緩搖了搖頭。

“那麽你對她,還有餘情未了?”

齊鸞沉默半晌,幽幽地點了點頭。

“要說沒有,那是說謊,畢竟她是我第一個愛的女人——對了,這件事你一定要保密,要是被菱兒她們知道,又會橫生出許多事端。”

“我知道,”連溫露出了淡淡的笑容,“我這個人一向最怕麻煩,所以絕對不會主動去招惹麻煩的。再說同樣身為男人,我也能夠理解你。每個男人都忘記不了自己的初戀,這就像每個女人也忘不掉自己第一次心動的感覺一樣。”

“是啊!”齊鸞歎了口氣,“我知道我應該忘,我也早該忘了,可我偏偏就是忘不掉……”

連溫靜靜地在一旁看著露出了無奈與不知所措的神情的齊鸞,這還是他第一次看到這兩樣神情在齊鸞這樣的人臉上浮現。

他的心中也十分清楚,無論是表麵上看去再強大的人,內心中也一定有脆弱的一部分。

過了良久,當齊鸞的傷心似乎已經宣泄得差不多了的時候,連溫方才緩緩開口道:“那麽,你現在還怪她剛剛騙了你麽?”

“不怪。”齊鸞此刻的臉上已經恢複了以往那自信而玩世不恭的笑容,“能夠原諒女人謊言的,才是男人啊!”

聽了齊鸞的話,連溫的臉上也露出了笑容:“此言深得我心。”

而後,二人相視而笑。

“喂,你們兩個在說什麽見不得人的話啊?”

陸菱兒的頭突然探到了齊鸞和連溫二人的身側。

“從剛剛開始便一直在說悄悄話,看上去真可疑。”

謝寧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對二人的懷疑。

“一定又和女人有關吧~”秦三娘果然非常了解齊鸞的性格。

“齊公子有什麽話不能告訴仙兒的麽?果然仙兒在齊公子的心中是不怎麽重要的人啊……”仙兒的臉上露出了失落的神色。

“阿鸞好過分……”陸雙兒低聲道。

“連公子,千萬不要被齊公子帶壞了哦!”月瑤靈語重心長地道。

“喂,我說你們……”齊鸞對這些女人的反應無語了,“不要我稍微有點秘密就往那方麵想啊!還有月瑤靈你這家夥,不幫我說話就好了,還在這兒添油加醋,白搭我一片好心大老遠跑來西域幫你的忙了!”

“當時我可沒有強求哦!”月瑤靈眯著眼笑道,“我隻不過是和齊公子說要不要來幫忙,齊公子便爽快地答應了呢!”

話雖然是這麽說……

當初齊鸞聽到了月瑤靈的提議之後,的確是在一瞬間便答應了。原因無他,隻因他本就是好事之人。加上他想到正好可以趁此機會帶著自己交往過的幾個女人來西域好好地玩一圈,同時還能從雄王交給他的繁重事務中脫身,真是何樂而不為。

於是他當即辭別了雄王,找來了陸菱兒等人隨月瑤靈一同前往西域——雄王倒是沒有特別挽留他,畢竟雄王知道齊鸞本就不是能夠一直當官的人,所以對於他遲早會離開朝堂早有預料,可江子通等人卻是十分舍不得。

雄王的師父、名滿天下、被世人譽為“謀仙”的東方絕在去年雄王攻滅梁國後不久便因病去世了,大雄朝堂上頓時一空,全國都為東方絕默哀。

雖然東方絕擔任執耳一職隻有兩年不到,可他對整個大雄朝堂的影響力是不言而喻的。而齊鸞離開的時候,大雄朝堂中人對他的挽留之意僅次於東方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