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有著如此堅韌的意誌而一直強撐著到現在的嶽靈,宋軼的心中既是欣慰又是心疼。要是這個年幼卻異常懂事的女孩是自己的孩子多好啊,宋軼的心中總會這樣想道。
不過既然嶽青陽夫婦將這個孩子交給了自己,那麽自己便應當負起責任。從今往後,他會將嶽靈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來對待,而前往東海尋這女孩世叔之路還十分漫長,他就算豁出命去,也一定要護得她周全。
青衣劍客——聖炎教寒雪使——不去理會嶽青陽夫婦的屍體,徑直朝著二人的草屋走去。
他不需要去確認屍體,因為他對自己的劍法有自信。他相信,嶽青陽夫婦二人絕無可能在自己的劍下生還。
他緩步走入嶽青陽夫婦的草屋中,在草屋中四下搜尋,試圖找到秘寶的蹤跡。
不過他心裏麵也清楚,嶽青陽夫婦既然早已做好了死的覺悟,便不可能將秘寶留在草屋內。要是這樣的話,他們的死就沒有任何價值和意義了。
可若非如此,那他們會將秘寶放在何處呢?
寒雪使在嶽青陽一家所居住的草屋中左右翻找,希望能夠找到一些有用的線索。突然,他在草屋的角落中發現了一套小孩的衣服。
寒雪使的眼睛一眯,嘴角微微揚起,似乎明白了什麽……
宋軼帶著嶽靈連夜奔逃,不顧辛苦,隻求能夠快些抵達東海。
有關嶽靈那位世叔的事情,宋軼也隻不過是聽嶽靈的母親淩觀瀾說過幾句。那人名叫蘇玉虛,與嶽靈的父親嶽青陽早年間是結拜兄弟。後來嶽青陽遁入雲蒼山,蘇玉虛也遠赴東海求道,多年來二人已無往來。
因此這次,宋軼心中其實還有些不放心。萬一到了東海之後找不到蘇玉虛,或者蘇玉虛已經不記得他那位結拜義兄了該怎麽辦?可是事已至此,現在他們也沒有別人可找,便隻好先去東海再做打算了。
此去東海迢迢千裏,其間要經過三國七十六城,實在不是一條通暢的道路。宋軼隻希望在半路上不要出任何岔子,否則以他平平的武功,很難護得嶽靈周全。
雲蒼山地處原帝國皇室所轄境內,往南行幾十裏便是原帝國的都城帝京。因此宋軼帶著嶽靈連夜趕路,希望能在天亮之前抵達帝京,在帝京尋一處驛館或客棧休息一番。
二人專揀偏僻的小路走,避開人多的官道,這樣一來便不易引人注目。行了二十裏左右,宋軼見嶽靈幾乎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雖然她還在咬牙堅持,並未開口說什麽,但宋軼卻可以看出,她幾乎已經到了極限。
今天所發生的一切對於嶽靈這樣一個六歲的小女孩來說負擔實在是太重了,要是換做別人,現在恐怕精神早已崩潰,而嶽靈居然還在苦苦支撐,這一點宋軼自認連自己都不如這個六歲的小姑娘。
於是他轉頭對嶽靈說道:“靈兒,我們找棵大樹先靠著歇息一會兒吧。宋大叔帶了兩個餅,你餓了的話先吃著。等我們到了城鎮之中,宋大叔講所帶的一整個包裹的仙草全部都賣出去,換來的盤纏應該便足夠我們到東海了。”
嶽靈聽了之後默默地點了點頭,她確實也快撐不住了,隻是宋軼一直沒開口說休息,她便未敢開口罷了。現在既然宋軼說了要休息,她便順理成章地可以歇息一會兒了。
於是二人便尋了一處大樹坐下,宋軼一邊找些自己早年闖**的奇聞軼事說給嶽靈聽來解悶,一邊四處警戒著,一旦有任何風吹草動,二人便立刻動身。
嶽靈一邊啃著宋軼給她的餅子,一邊聽著宋軼講的故事,不禁有些入迷,對於外麵的花花世界不禁也有些好奇和向往了起來。
雖然她通過母親的故事和父親在家中的藏書對外麵的世界已經有了一些了解,可是她還沒有真的去看過。這次雖然是逃亡,但是也可以順便看看外麵的世界,未嚐不是一件好事。
可是想起從此以後再也見不過爹和娘了,嶽靈的心中便忍不住會悲從中來。但她的性格一向是比較豁達的——這一點倒是隨了她的父親——所以很多事情都很容易想開,不至於深陷入某種情緒之中。
這邊宋軼正在接著為嶽靈講著故事,嶽靈卻突然感到胸口處有一種異樣的感覺,仿佛是心髒突然停跳了一拍一般,令她一瞬間表情一變。
宋軼看到嶽靈的臉色突然大變,不禁吃了一驚,連忙停下了故事的講述,擔心地問道:“靈兒,你剛剛怎麽了?”
嶽靈此時的表情已經恢複了正常,但是心中依然存著疑惑,聽了宋軼的話之後便帶著些許疑惑的語氣說道:“我也不清楚,總之就是覺得似乎心跳停了一拍一樣,那感覺非常奇怪,具體的我也說不上來。”
宋軼聞言不禁眉頭一皺,忽然想起了淩觀瀾臨走之前所說的一句話——
“如果靈兒說突然有一種說不上來的奇怪感覺的時候,你便趕緊帶著她逃離你們所處之地,越快越好,切記切記。”
想起這句話之後,宋軼連忙拉起嶽靈道:“靈兒,我們快走!”
嶽靈一臉困惑,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事,不過既然宋大叔要她快走,那麽便一定有他的道理,於是她也沒有多問,跟著宋軼一同向帝京的方向快步走去。
可就在這時,他們突然看到眼前有一道黑影閃過,初時二人還以為是自己太過緊張而產生的錯覺,可當他們揉了揉眼睛再度看去之時,卻隻見他們前方不遠處出現了一個青色的人影,正靜靜地佇立在那裏,擋住了二人前去的道路。
嶽靈和宋軼頓時警覺,宋軼也暗自握緊了拳頭,做好了與那人拚命的準備。
“閣下是何人?為何要阻住我等前去的道路?”
宋軼準備先禮後兵,先弄清楚對方是敵是友,再行打算。
可那人卻並不回答,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雖不開口,卻也並不讓路。
宋軼和嶽靈相互對視了一眼,隻覺這事情似乎並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