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林易陽已經放棄了通過“正當”的方式帶謝安石離開天行山,不過這並不代表者他準備放棄帶謝安石出山。
他今日來這裏,最大的目的便是要帶謝安石出山,所以無論如何,他都一定要做到。
無論要用什麽辦法,付出什麽代價,哪怕就此和謝家撕破臉也在所不惜。謝安石,他是一定要帶走的。
因此,林易陽帶著林進轉身離開天行山後,並沒有就此打道回府,而是留在了山下。
此刻的山下,被並州刺史府的重兵把守——雖然州刺史並無兵權,但各地太守卻有兵權。林進聯係了並州中十城的太守,讓他們各率軍隊跟隨他前往天行山。
既然軟的不行,就來硬的。沒有辦法用“正當”方式帶謝安石離開天行山,便用“強硬”的方式。
林易陽和林進一聲令下,立刻率領大軍開始攻山。
謝氏三兄弟和謝家子弟們顯然並不知道此刻的山下究竟發生了什麽。
他們還在以為林易陽和林進既然已經走了,這次的危機便已經解決了。可謝安石那緊繃的神情卻絲毫沒有輕鬆半分。
謝文路轉眼瞥見了父親臉上的神情,不禁微微一驚。
“難道……”
看到謝安石臉上表情的謝文路的心中興起一絲不祥的預感,他感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大對勁,不然的話,謝安石是不會露出這樣的表情的。
怎麽回事?難道危機還並沒有解除麽?林易陽和林進還沒有離開?可是剛剛已經眼看著他們下山了啊!難道他們還能去而複返不成?
謝文路怎麽也想不出林易陽和林進回來的理由,可是看謝安石的神情,卻似乎明顯地表現出林易陽和林進不會這麽輕易就離開的意思。
就在謝文路的心中疑惑之時,忽然隻聽山下傳來了陣陣喊殺之聲!
他大吃一驚,一旁的謝文莫、謝文軍和其他謝家子弟們也紛紛大吃了一驚,帶著驚詫的神情朝山下的方向看去——
隻見此刻的山下,竟已被一群黑壓壓的大軍填滿了!
謝文路萬萬沒想到,林易陽和林進竟然會做出這等瘋狂之舉——竟然會率領並州大軍攻山!
他終於明白了,為何之前父親謝安石的臉上依然呈現出凝重的神色,恐怕他早就想到這一點了吧?畢竟謝安石和林易陽是老交情了,對林易陽會做出什麽事,此地無人會比謝安石更加清楚了。
“父親,我們怎麽辦……”
謝文路此刻也沒了主意,麵對著這麽多的大軍,他完全慌了神。
並州的駐軍共有十萬,而此次林進帶來的十城兵馬共有四萬,占據了並州駐軍的五分之二,對山上的謝家子弟們來說,已經是一支龐大的大軍了。
畢竟謝家子弟隻有萬人左右,與並州的駐軍相比,是四倍的差距。
雖然謝家子弟中也不乏會武功的人,甚至有很多地階以上的高手,但卻絲毫不能掩蓋人數上和實力上的巨大差距。
畢竟對方是專業的軍隊,雖然個人實力未必能夠比得上許多會武功的謝家子弟,可勝在人多而且訓練有素,絕不是謝家的烏合之眾所能比擬的。
如果要憑蠻力對抗的話,己方是沒有絲毫勝算的——謝文路的心中深知這一點。
到底該怎麽辦?謝文路將希望投在了父親謝安石的身上,在他看來,無論遇到什麽事情,謝安石都會有辦法的。
“暫避鋒芒吧!”
謝安石長歎一聲,緩緩開口說道。
謝文路愣住了。
雖然這也不失為一個辦法,不過卻不是長久之計——父親應該也知道這一點才對啊!可是,謝安石卻隻說出了這樣的一個辦法。謝文路的心中不無絕望地想——難道就連父親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麽?
可是目前來說,這的確也是唯一的辦法了。
謝文路、謝文莫和謝文軍三兄弟相互對視了一眼,紛紛無奈地歎了口氣。
雖然最終的這個決定看起來似乎有些讓人難以接受,不過仔細想一想,卻也是最好的解釋。
三人無奈地歎了口氣,接受了這一現實。
於是,在謝氏三兄弟的引領下,謝家子弟們紛紛開始朝著山上退卻。
天行山上,頓時被謝家子弟們四處逃竄的身形所占據。
雖然謝氏三兄弟已經拚盡全力去抑製住上山部隊的雜亂了,可是謝家子弟們因為知曉了山下的情況,此刻一個個都成了驚弓之鳥,恨不得長了翅膀飛上山去,哪裏還有心思按照謝氏三兄弟的安排緩步退卻?
謝氏三兄弟眼看著這一幕,不由得紛紛搖頭苦笑。
這次前來天行山上的謝家子弟中,有好多都是還未出家的年輕人。他們一直在家中,幾乎從未去過外界,也沒有經受過任何挫折與危險,遇上這樣的事情,不禁都變成了沒頭的蒼蠅一般。
就隻有謝氏三兄弟等在外麵闖**了許久的人和一些年紀稍大的已經出仕或者進入江湖之中的有一定經驗的人能夠維持住冷靜的態度了。
但是,經過了謝氏三兄弟的調度之後,最終謝家子弟們還是有驚無險地紛紛逃到了山上。
可是謝氏三兄弟的心中深知,一切還並沒有結束。
現在隻不過是安然逃到了山上而已,對於他們來說,這隻不過是第一步而已。
要想完全脫險,還早得很。
等謝家子弟們完全上山了之後,謝氏三兄弟隻是暫時鬆了口氣。
“父親,現在要怎麽辦?”謝文路轉過頭去,問謝安石道。
“等。”謝安石隻是淡淡地說了一個字。
“等?”謝文路不由得一怔,“怎麽等?”
謝安石卻是閉目不語了。
謝文路不禁心下疑惑不已,可是見父親死活也不開口,他也是毫無辦法。
謝安石一向是這樣,幾乎從不將自己心中所想的一切直接說出來,而是總是語焉不詳的樣子,喜歡讓人去猜測他話中的意思。
這可就苦了謝文路等人了。他們每次和謝安石說話的時候,都覺得自己的腦子要不停地轉來轉去,實在是又累又苦。可是要謝安石直接將話明明白白說出來,卻是完全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