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走進受傷的西克納生活中的女人,叫做莉莉。
她是尼葉邊境侯爵的小女兒,今年十九歲——剛好與西克納初次遇見索塔菲亞時索塔菲亞的年齡相仿。
莉莉是個性子溫和的嬌小女人,她沒有索塔菲亞那樣迷人的魅力,可勝在細心和善良。她對西克納的照顧無微不至,將變得頹廢、酗酒的他從崩潰的邊緣拉了回來,讓他重新找回了生存的意義。
在莉莉的幫助下,西克納逐漸走出了索塔菲亞的離開帶給他的痛苦的陰影,變回了曾經那個意氣風發的皇子西克納。
不過,這時候西克納已經接近二十七歲了。他再也不是曾經那個年輕英俊的皇子,在他那英俊的臉上,也已布滿了胡茬。
過不了幾年,西克納便將步入中年,他知道,自己若是繼續再這樣頹廢下去,這一輩子就完了。
西克納知道,他的身份,是聖羅曼帝國的皇子,而且是皇帝理查二世最器重的一個皇子。他的使命,是要在理查二世去世後輔佐他的侄子、身體病弱的小西克納。而在小西克納死後,他將成為聖羅曼帝國的新一任皇帝。
小西克納今年隻有十六歲,卻已經是百病纏身。醫生說,以小西克納的身體,很難活到二十五歲。也就是說,也許小西克納會先於理查二世去世,那時帝國的皇位便是屬於西克納皇子的。
在莉莉和安撫與雄心壯誌的激勵下,西克納從情傷中走了出來,開始準備開創屬於他自己的事業。
他將是整個聖羅曼帝國的掌舵人,怎麽可以就這樣消沉下去呢?
於是,西克納帶著莉莉和小羅曼踏上了返回聖羅曼帝國的旅途。
最終,西克納在理查二世十九年的春天抵達了尼倫堡,由當時已經五十五歲的老皇帝理查二世親自出城接見。
西克納是理查二世最器重的一位皇子,也是在聖羅曼帝國境內名望最高的一位皇子。他離開帝國的這五年,理查二世和帝國的民眾都在懷念他。現在他回來了,自然是接到了夾道歡迎。
而西克納的侄兒小西克納也托著病體在歡迎的隊列中。西克納對著自己的這位體弱多病的侄兒微微一笑,而後便在父皇的帶領下住進了父皇早在半年前便為他準備好的宮殿。
而理查二世近些年來身體一日不如一日,雙眼也在逐漸走向失明,越來越無法很好地處理政務,因此西克納一回來,便接過了帝國的行政大權。
西克納也沒有令理查二世失望,將政務處理得井井有條。而莉莉和小羅曼則被他安置在宮殿內,在他的工作閑暇之餘,在莉莉的陪伴下教導小羅曼便成了他唯一的娛樂。
有關小羅曼的身份,西克納和莉莉決定將他說成是他們的孩子,以免引起風波。反正當時西克納帶著莉莉和小羅曼一同回來尼倫堡,這一點幾乎已經說明了小羅曼就是他和莉莉生下的孩子,也並不會引起任何人的懷疑。
回到尼倫堡的第二年,西克納也正式娶莉莉為妻,小羅曼也成為了西克納的合法兒子,並且還有了嫡子的身份。
西克納心中因情而生的創傷也越來越小,最終漸漸愈合。在他的心中,事業的重要地位越來越顯現出來,對於兒女情長的事情,在他看來那都是年輕的時候該想的。現在的他已經年近三十,對於他而言,該想的更多的是如何當好聖羅曼帝國的這個掌舵人。
西克納回到聖羅曼帝國三年後,五十八歲的皇帝理查二世病逝了。老皇帝的葬禮過後,小西克納接過了皇位,被稱作“西克納四世”。
小西克納即位的時候也僅僅十九歲,而就在幾乎所有人都以為帝國的大權將要轉移到已經三十歲的西克納皇子手中——哦不,現在應該叫他“西克納皇叔”——時,西克納四世卻做出了一個零所有人都震驚的舉動!
他在即位的三天後突然下令將他的叔父、大他十一歲的西克納打入了大牢,罪名是覬覦皇位,企圖謀反。
這個荒唐的罪名瞬間引發了一陣軒然大波——西克納本來就即將被任命為攝政親王和第一皇儲,以西克納四世的身體,過不了多久,西克納就將是帝國的皇帝,他有什麽理由謀反呢?難道一向穩重的西克納會連這短短幾年都等不及麽?
而且,西克納正當盛年,今年才隻有三十歲,遠沒到油盡燈枯的時候。他又怎麽可能會這麽急著奪取皇位呢?
所有人都覺得這個罪名是子虛烏有的,可卻沒有人敢於出來為西克納辯護。
因為新皇帝說了一句話——所有為西克納皇叔辯護者,視為與他同罪。
一時間,四周鴉雀無聲。
西克納的妻子莉莉曾不止一次地求見皇帝,想要為丈夫求情,卻都被拒之門外。無奈之下,莉莉也隻好放棄了努力,隻有買通看守偷偷前去獄中探望西克納。
西克納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完全震驚到了。他沒有料到自己那位看上去一直病弱不堪的侄子竟有如此的狠毒與魄力,這令他在一時之間因猝不及防而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
時間一晃而過,西克納四世即位已經過去了五個春秋,西克納也在牢中足足待了五年。
出於輿論的壓力,西克納四世並沒有殺死他的這位深得民心的皇叔,卻一直將他囚禁在牢裏。西克納在這樣暗無天日的情況下過了五年,他知道,自己的侄子是想要擊垮自己的精神,到時候便不用皇帝動手,他自己就會自行了斷。
正因為看透了這一點,西克納無論多麽絕望,都沒有生出一絲輕生之念。他心道,自己一定要堅強地活下去,活得比西克納四世更長,等西克納四世死後,他再來清算一切。
不過西克納是很幸運的,他沒有等到西克納四世死去——雖然醫生說西克納四世活不過二十五歲,可到了二十四歲時西克納四世雖然仍是一副病懨懨的樣子,卻仍活得好好的——卻等來了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