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該自作主張去蘭若寺。”
顧念湘看著桌下兩人十指交握的手,眉眼彎彎。
古仲權皺了下眉,鬆開她的手。
“不是,繼續想。”
“?”顧念湘心口一跳,她總不能真的承認她就是金沐吧?喉結和治好他的事沒辦法解釋,但承認了就要解釋。
她糾結半晌:“我……我不該自己……自己亂跑?”
古仲權目不斜視:“然後呢?”
皇帝皇後坐了一會兒便離開,大殿中的氛圍放鬆下來,諸多大臣去顧英明那裏祝賀,顧念湘咬了咬唇,抬手放在桌子上,杵著下巴苦惱要不要承認。
古樓葉笑著走過來:“平陽縣主,恭喜!”
顧念湘站起來,拿起杯子和她碰杯:“謝謝小五。”
古貢直和古貢玄同樣走過來,剛說了一句話,就被古仲權掃了一眼,兩人閉上嘴,拉著古樓葉要走:“五妹,皇兄和平陽有話要說,咱們先去別處玩。”
古樓葉這才注意到古仲權表情不好,她揚了下眉,拉著顧念湘小聲問:“你怎麽惹到太子皇兄了?”
顧念湘癟了癟嘴,沒說話。
古樓葉看她苦惱的樣子,撲哧一聲笑起來,留了一個自求多福的眼神,跟著古貢玄二人離開。
顧念湘重新坐下,歎了口氣。
片刻,她又歎了口氣。
古仲權似笑非笑的掃了她一眼,顧念湘連忙開口:“殿下,我們出去轉一圈吧?”
“好。”古仲權起身,率先往外走,顧念湘連忙跟上。
在或豔羨或嫉妒的注視下,剛出殿門,古仲權便開口:“我送你回府。”
“啊?”顧念湘疑惑的跟著他,坐上馬車。
古仲權對著馬車外吩咐:“去和大將軍說一聲,孤送平陽縣主回將軍府。”
外麵傳來風聲,龍佩駕車離開。
顧念湘坐在古仲權對麵,低著頭。
“唉,狐狸,我感覺我如果不承認的話,我哥他就不會理我了。”
“是的,所以你承認吧。”
“他如果問我喉結和疫病的事怎麽辦?”
“嗯……你看著辦,但靈泉空間的事,最好不要告訴他。”
顧念湘歎了口氣。
古仲權閉目養神,並未因她的歎氣聲有所反應。
顧念湘正絞盡腦汁想著怎麽把這事瞞過去,馬車便慢慢停下:“殿下,縣主,將軍府到了。”
古仲權睜開眼:“平陽,走吧。”
媽耶。
都叫她封號了!
“殿下,你要不要進府坐一坐?”
“將軍和將軍夫人不在,不方便。”
顧念湘閉上嘴,磨蹭著下了馬車。
等到她進了將軍府,馬車才往太子府的方向駛去。
晚宴的兩個主角都不在,歡慶宴很快便散了。
第二日天還未亮,顧念湘就被叫了起來,洗漱淨身。
將軍府處處透著喜慶,她在李寧樂的幫助下穿上第一件朱紅錦邊緇衣,隨後被帶到梳妝鏡前。
嬤嬤和於湘香一起在她麵前叮囑多遍今日的禮節。
她閉著眼打哈欠,迷迷糊糊的聽著。
巳時,將軍府的家廟前坐滿站滿了人。
顧念湘頭頂著和緇衣搭配的雙鬟髻,身後跟著幾個丫鬟和嬤嬤,緩步走進家廟。
於湘香和顧英明站在前方,皇帝特意派了宮中的教養嬤嬤前來助禮,可見其對將軍府的注重程度。
初加,嬤嬤將玉發笄恭敬遞給於湘香,於湘香笑著上前,替顧念湘插在發髻裏。
再加,顧念湘回房換上素色襦裙,換了發髻回來,於湘香替她插上金發簪。
三加,左右兩個丫鬟拿著明橙色大袖禮服,顧念湘回房換上,最後簪上釵笄。
一片安靜中,顧念湘依照教養嬤嬤的話,麵向於湘香和顧英明行禮一拜,隨即,她回過身,麵向正賓二拜,雍容大氣,典雅端麗,精致的眉眼驚豔了所有人的眼。
緊接著,她再次麵向於湘香二人,跪在軟墊上,聆聽二人教誨。
兩刻鍾後,禮成,笄禮結束。
顧念湘回身,臉上帶著客氣的笑容,隨於湘香去見過諸位夫人小姐。
一切結束時,已經到了午時。
身後的丫鬟們收禮收到手軟,顧念湘在賓客中轉了一圈,隨後回了房間換衣服。
禮成後,禮服就不能穿了。
一進門,顧念湘就跑到了桌前坐下,手撐著下巴唉聲歎氣。
李寧樂忍俊不禁:“小姐,您怎麽了?”
“唉。”顧念湘欲言又止。
剛才她特意注意了,每次她和古仲權的眼神對上時,他就麵無表情的移開眼!
哼,小氣的男人,氣也氣了一天了,怎麽還不理她?
“小姐,你快些換衣服吧?待會兒還有午宴。”李寧樂把杏黃色的裙子放到**,“小姐,裙子放在**了,奴婢出去等你。”
“好。”顧念湘有氣無力的走到床邊,坐下後想著事。
不多時,外麵響起敲門聲,李寧樂壓低的聲音傳進來:“小姐,公主來了。”
顧念湘沒多想:“進來吧。”
房門被推開,古樓葉穿著大紅色禮服,緩步走進來:“念湘,猜猜誰來了?”
“小五呀,還……”顧念湘住嘴,驚喜的看著古樓葉身後那道修長的玄衣身影。
古樓葉彎唇笑了笑:“我出去看看。”
房門重新關上,古樓葉進了旁邊的房間,留下她的丫鬟,和李寧樂一起正大光明的站在院子裏。
古仲權走到窗邊,抬手關上窗戶,再回頭時,顧念湘仍舊站在床前,眼睛熠熠生輝的看著他。
他眸子微深,走到顧念湘麵前兩步遠處站定。
顧念湘彎了彎唇,突然張開胳膊,軟軟道:“抱抱。”
一如她小時候闖禍時,朝他撒嬌賣萌。
古仲權眸光微暖,張開胳膊。
顧念湘笑意加深,往前兩步,撞進他的懷裏。
古仲權拿出一支墨玉簪,動作輕柔的插入她的發髻中:“我家湘兒成年了,我很開心。”
顧念湘在他的懷裏蹭了蹭:“你不生氣了?”
古仲權無聲歎口氣,輕聲道:“一日已到極限。”
顧念湘心跳加快,抬起頭看著他,倏忽掂了踮腳,吧唧一口親在他的下巴上,隨後立刻鬆開手走向梳妝鏡,聲音輕快的掩下心裏的緊張:“你給我戴的什麽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