郝迦音腦袋昏昏沉沉,抬不起眼皮。

環住她身子的手臂緊了緊。

接著,有人親了親她的額頭。

她睜開眼睛。

燈光昏暗。

映入眼簾的是男人凸起的鋒利喉結。

她不禁抬頭,去看他的臉。

施璟攏了攏手臂。

郝迦音更緊地貼上熾熱的胸膛。

同時,寬厚溫熱的手掌覆上她的背,輕輕拍了拍。

他沒醒。

動作隻是下意識的。

郝迦音思緒漸漸回籠。

他們離開YO了,正在回國的私人飛機上。

正相擁而眠。

郝迦音重新閉上眼睛,確認睡不著後,掀開眼皮。

她的眼神比剛才清朗很多。

不想吵醒他,所以動作極度緩慢,輕柔。

扭動肩膀,稍稍拉開距離,看著麵前的人。

他的眉眼,他的鼻梁,他的唇……

下頜冒了點青茬。

她支起食指,虛浮在青茬上方,沒碰上去,指尖順著他的頸線,往下劃。

他沒穿上衣。

他的上衣,在她身上。

**的肩膀,一道肉紅色疤痕。

郝迦音記得這道疤痕。

當時在港城,他肩上的肉被削開,深可見骨,還抹了很多草灰止血,醫生處理時,他冷汗直冒,恐怖極了。

就是在處理這道傷時,他吻了她。

他當時高燒,不知衝動占了多少。

這段感情,好像就是從那會兒開始的……

猙獰的肉紅色疤痕下方,是指甲蓋大小的銀白色疤痕。

這是,她刺的。

仔細看,疤痕居然呈圓形。

她真的在他身上留了不少傷。

抓的撓的咬的,可能會漸漸消失痕跡。

但這點疤痕,是要跟一輩子了。

不過依著當時的情況,她刺的這一刀,他挨得不算冤枉。

這麽看來,他們兩個都不是會愛人的人,卻還在今天走到了一起,冥冥中有多少天意?

恍惚裏,郝迦音的指尖蜻蜓點水地碰上那點疤痕。

幾乎是立刻,被逮住,整隻手被完全的包裹。

郝迦音被抓正著,心顫一下,抬眸,正對上施璟慵懶掀開眼皮的目光。

他神色冷冽,聲音稍微沙啞:“不睡覺,做什麽?”

郝迦音並未聽見聲音,一時,也沒去讀唇語。

但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他還在生氣拿腔。

一麵關心她,一麵擺臉色。

兩麵情緒,一點兒不耽誤。

不知道為什麽,郝迦音想笑。

如被蜂蜜油潤滋養心頭,甜蜜得想笑。

男人這張生氣的臉,讓郝迦音想起個事兒,她半坐起來,拿著助聽器戴上。

施璟也已經坐起身。

她轉身依進他緊實的胸膛,手吊在他肩膀上,眼巴巴地望著他:“文虎呢?”

施璟緊緊蹙眉,不搭話。

郝迦音搖搖施璟的肩膀,催促他出聲。

施璟斜瞥一眼貼在身上撒嬌的人:“還有空管別人?”

郝迦音直道:“可不可以別罰他?他都是聽我的……”

她頓一下,接出後話:“你要罰,就罰我。”

施璟麵露不屑:“罰你?”

郝迦音仰起脖頸,親一下施璟的唇角,肯定地點頭:“嗯,罰我。”

她嘴角微微上翹,指甲輕刮他的肩膀,雙目飽含情意。

看上去欲說還休。

施璟眯了眯眼睛,下一秒翻身覆上去。

兩人位置對調。

她平躺著,他伏在她身上吻她。

他親的狠,還真有點兒懲罰的意思。

養了近兩個月,才養出十斤肉。

幾天就給她造沒了。

偏偏,他還拿她沒辦法。

這麽想著,施璟氣得一口咬下去。

距離稍稍拉開。

烏黑發絲鋪陳,小臉白皙,唇瓣微腫,細細的指尖輕碰唇瓣,盯著他的眼神一半迷離,一半責怪。

施璟:“不是認罰,這就不樂意了?”

郝迦音被噎,無話可說地垂下眼睫。

她目前的身體狀況,根本經不住他更多的折騰。

翻來覆去的深吻後,他俯在她肩窩裏,牙齒來回啃咬她的鎖骨。

郝迦音覺得自己像一塊骨頭。

她哪兒知道,施璟又憋又悶的,是真恨不得咬碎了她的骨頭。

‘咕嚕~’郝迦音的肚子,不文雅地叫了一聲。

打開主燈,房間瞬間明亮。

施璟下床,下身灰色休閑長褲,出去拿吃食。

郝迦音也下床,上身灰色休閑上衣,長度遮到大腿根,坐在桌前等吃。

飛機上,吃食簡單。

郝迦音慢慢咀嚼,抽空問回剛才的話題:“所以,文虎呢?”

施璟根本沒懲罰文虎。

郝迦音有些意外,問為什麽。

施璟挑起眉梢:“我這次懲罰他,你以後在中安保就沒威嚴可說了。”

郝迦音反應兩秒。

明白過來。

施璟是在樹立她在中安保的地位。

也是在告訴中安保的人,要無條件服從她的命令。

大手覆上小腦袋瓜。

郝迦音腮幫子鼓鼓地側頭:“?”

“至於你的懲罰……”男人眉眼張揚的惡劣,引人遐想,“養好身體了,我們慢慢來。”

郝迦音怔愣兩秒,不自然地撇開小臉:“…哦。”

郝迦音離開北都時,是四月。

回到北都時,已經九月。

她錯過了北都一整個夏天。

卻把自己殘缺的心,縫補完整了。

YO條件有限,回國後,郝迦音第一時間被安排全身體檢。

還在醫院住了兩天。

施裕在這個時候前來。

施裕看一眼施璟,又看郝迦音:“一一,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郝迦音已經做好準備,會坦然地麵對所有人、所有問題。

反倒是施璟護著:“大哥,有什麽話跟我說,衝她有什麽用?”

郝迦音坐在病**,扯一下施璟的手指。

她看著他。

幾秒後。

施璟離開房間。

施裕看著緊閉的房門,心道一句:一物降一物啊。

但他又想起別的,皺眉看向郝迦音:“一一,現在隻有我們倆,你不要有顧慮,也不要有心理負擔,誠實告訴我,你對老二到底怎麽想的?”

郝迦音很直白:“我喜歡他,我愛他,我要和他在一起。”

施裕低頭沉默幾秒,抬頭:“爸那邊我來說,你先養身體,把身體養好了,跟老二一起回家吃飯。”

郝迦音頓感五味雜陳。

對於這段感情,她已經準備好被各種理由反對了。

說她沒有資格,講他們門不當戶不對……

她總是偽裝自己,懷疑人心。

原來放下芥蒂,立刻就能感覺到溫暖的善意。

那麽些年,真的是她自己困住了自己。

郝迦音微微紅眼:“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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