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殿裏的空氣厚重而沉悶,是熏香與未言明的緊張氣氛的令人窒息的混合。
神秘的是,從某個遙遠的角落傳來走調的琵琶聲,為這場正在上演的高風險博弈增添了怪異的背景音樂。
苗古城咬緊牙關,掃視著華麗的大廳,他的眼神如冰碴一般冷峻。
他知道他們正走在鋼絲上,每一步都可能是個陷阱。
在他身旁,喬伊伊盡管麵臨明顯的危險,卻散發著一種沉靜的力量,她不經意地用手指輕觸一盆牡丹,從熟悉的自然律動中汲取一絲慰藉。
聯盟謀士一如既往地冷靜沉著,隨時準備化解朝他們拋來的任何言語“炸彈”。
“陛下,”苗古城開口道,他的聲音如打磨過的玉石般圓潤,“北方省份最近的動**……”他停頓了一下,讓這些話懸在空氣中,有意設下誘餌,把皇帝的注意力從黃大人那乏味的嘮叨中引開。
黃大人是個卑鄙的大臣,像條特別難纏的水蛭一樣纏著他們。
黃大人,一個笑容從未真正到達他那狡黠眼睛的人,假笑著說:“的確,殿下,這隻是小事一樁!我向您保證,很容易平息。您看過禦花園裏新的玉雕了嗎?工藝精湛!真是……”
“黃大人,”苗古城打斷他,語氣中帶著強硬,“國家的安全可絕不是‘小事一樁’。”他幾乎能感覺到喬伊伊在強忍著偷笑。
她很厲害,真的很厲害。
黃大人氣急敗壞,臉漲得通紅。
“當然,殿下!但這類事情肯定最好在軍事委員會裏討論……”他惡狠狠地瞥了聯盟謀士一眼,而謀士隻是懷疑地挑了挑眉毛。
謀士啊,他那善於謀略的心值得稱讚,他向前邁了一步,“黃大人,您是說殿下,那位赫赫有名的戰神,沒有資格討論軍事戰略嗎?”他麵無表情地說出這句話,就連喬伊伊都差點失態。
差點而已。
黃大人結結巴巴地說不出話來,掉進了謀士精心設下的陷阱。
他們爭吵的時候,喬伊伊假裝欣賞宮殿裏的植物,繼續從植物中汲取沉靜的智慧。
窗邊的茉莉花顫抖著,它的葉子悄聲訴說著竊竊私語和匆忙的腳步聲。
王座附近的蘭花因幾乎能感覺到的焦慮而顫動,它們嬌嫩的花瓣映出了房間裏的緊張氣氛。
肯定有什麽不對勁。
非常不對勁。
連空氣都感覺……充滿了緊張感,就像暴風雨來臨前一樣。
茉莉花的低語聲更強烈了,編織出一個關於秘密會議、暗中行動和……衛兵的故事。
皇宮衛兵,他們的忠誠可疑地發生了轉變,麵孔也很陌生。
喬伊伊的血液都涼了。
這不僅僅是政治上的權謀之術,而是更險惡的事情。
她與苗古城目光交匯,用一個微妙的眼神傳達了她發現的緊急情況。
他立刻明白了。
遊戲開始了。
謀士感覺到氣氛的變化,巧妙地把話題拉回到北方的動**上,巧妙地讓黃大人陷入了他自己前後矛盾的話語中。
這位大臣狼狽不堪,他精心構建的偽裝在謀士無情的邏輯攻擊下土崩瓦解。
“黃大人,”謀士柔聲說道,他的聲音如裹著鋼鐵的絲綢,“您對皇帝審美情趣的關心真的很感人。不過,我想殿下更感興趣的是討論……這麽說吧,稍微更……*關乎存亡*的事情。”他著重強調了最後一個詞,還意味深長地盯著黃大人,讓他坐立不安。
苗古城抓住機會。
他轉向皇帝,聲音低沉而嚴肅,與之前的爭吵形成鮮明對比。
“陛下,”他開始說道,“有傳言……流言……說帝國有一股陰影潛伏在中心……”
突然,走廊裏傳來一聲尖銳的撞擊聲,接著是瓷器破碎的明顯聲音。
一名衛兵跌跌撞撞地走進房間,臉色蒼白,聲音顫抖。
“陛……陛下……請原諒我的打擾……但是……出了件事……”他緊張地朝走廊瞥了一眼,眼睛因恐懼而睜得很大。
“出事了?”皇帝重複道,眉頭緊皺。“什麽事?”
衛兵猶豫了一下,然後結結巴巴地說:“禦……禦璽……它……不見了……”
喬伊伊和苗古城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看來,這場遊戲剛剛出現了一個非常意想不到的轉折。
“不見了?”苗古城重複道,聲音低沉地咆哮著。
“解釋清楚。”守衛啊,願老天保佑他,嚇得渾身直哆嗦。
他額頭上冒出了汗珠,像放錯位置的露珠般閃閃發亮。
“不見了,殿下!消失了!噗的一下就沒了!”他徒勞地揮舞著雙手,好像想憑空變出丟失的玉璽。
“它……它剛才還在那兒呢!就在皇帝的桌子上!然後……就沒了!像一縷煙似的!”他瘋狂地環顧四周,好像在指責那些掛毯是小偷。
黃大人啊,願老天保佑他那狡猾的小心肝,居然還敢裝作震驚的樣子。
“荒謬!”他尖叫道,聲音像一把調得很差的魯特琴一樣刺耳。
“不可能!傳國玉璽?就在我們眼皮子底下被偷了?這簡直是太過分了!”他像一隻憤怒的蟾蜍一樣鼓起身子,但喬伊伊能從他眼裏看到一絲……某種東西……得意?
欣喜?
肯定有什麽鬼鬼祟祟的。
與此同時,苗古城就像一座由寒冰雕刻而成的雕像,強忍著怒火。
他那雙如冰川般冷峻的眼睛緊緊盯著那個倒黴的守衛。
“說清楚,”他命令道,聲音輕柔卻透著威脅,“每一個……細節。”
守衛結結巴巴地講述了一番門鎖著、衛兵巡邏,以及玉璽莫名其妙失蹤的經過。
他的故事漏洞百出,大得能讓一輛戰車開過去。
說真的,這守衛還不如直接承認把玉璽整個吞下去了——至少那個解釋還有點新意。
與此同時,喬伊伊正在和角落裏那株緊張的蕨類植物進行一場無聲的對話。
這可憐的植物幾乎因焦慮而尖叫起來,但在恐慌之下,喬伊伊感覺到了別的東西……一種微弱的、幾乎察覺不到的共鳴……熟悉感?
就好像這株蕨類植物認出了偷走玉璽的人的能量特征。
奇怪,太奇怪了。
謀士向來務實,冷靜地詢問著守衛,像做手術一樣精準地剖析著他的故事。
可憐的守衛在審視下蔫了,他的故事像一件廉價的絲綢長袍一樣被拆得七零八落。
“黃大人,”苗古城說,他的聲音現在冷得像冰,“你似乎對這起……事件格外鎮定啊。”
黃大人結結巴巴地說著,臉色一會兒變得蒼白發綠,一會兒又漲得發紫。
“鎮定?殿下!我震驚極了!義憤填膺!這是叛國行為!我們必須立刻找出罪犯!”他裝出一副義憤填膺的樣子,渾身直哆嗦。
他明顯在說謊,喬伊伊都有點想從旁邊的玫瑰叢中拔一根特別尖的刺朝他彈過去,就為了看他跳起來。
苗古城無視了黃大人的表演,轉向喬伊伊。
“你怎麽看?”他問道,聲音稍微柔和了一點。
他知道她有本事看到別人忽略的東西。
喬伊伊心領神會,摸了摸旁邊的一朵百合花,它嬌嫩的花瓣在她指尖涼涼的。
“我覺得,”她緩緩說道,聲音帶著一種不同尋常的分量,“我們的小偷可能比我們想象的要近。”她意味深長地盯著黃大人,黃大人突然對宮殿地毯上精美的圖案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房間裏安靜下來,空氣中彌漫著緊張的氣氛。
就連遠處角落裏的魯特琴演奏者似乎也停止了刺耳的彈奏,好像感覺到了這一刻的嚴重性。
“黃大人,”苗古城說,他的聲音低沉而危險,“也許你能告訴我們,在這起……不幸的事件發生時你在哪裏?”
黃大人臉色變得蒼白,眼睛緊張地朝門口瞟去。
他張開嘴想說話,但還沒等他說出一個字,走廊裏就傳來了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