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淼在家休養,傅璟佑不希望有人過來打擾到她。

麵對江帆的不請自來,傅璟佑從頭到尾都沒有一個好臉色。

甚至人隔天一大早的過來時,他把人先晾了兩個小時。

等陸淼起來,陪陸淼吃過早飯,他才去的前院會客小廳。

而江帆能走到現在的位置,他的人格調性,一早也清清楚楚的擺在了那裏。

為了達到目的,他在行事方麵,必然是物盡其用。

不請自來,不給傅璟佑回避的機會,隻是他的第一步。

傅璟佑的冷臉態度,早在他的預料之中。

因此作為應對,這次過來,江帆還帶來了一個人。

傅璟佑進會客廳,看見江帆身側眼睛烏亮滿是欣喜的青年後,原本要嘲諷的話全咽了回去。

臉色頓時也變得不好看起來。

江帆不以為意捧著茶杯吹了吹,老謀深算的笑著,倒像是他才是這宅子的主人似的:

“嗬嗬,早就聽說人民大學廣出人才,我還是剛知道原來我們局裏的胡工和傅廠長是同一屆同一個專業的好友,這巧了不是?都是自己人,是自己人就好說話好辦事了。”

江帆放下茶杯,指著身側青年十分好意的解釋道:

“傅同誌還不知道吧?胡工就是這次項目的領隊工程師。”

傅璟佑眉頭微擰,錯開對麵兩人的目光,看向門外冷淡道:

“領隊的是誰都不好使,你就那麽堅信別人不行的我就一定行?我看結果未必吧。”

江帆聽出他已經有鬆口的意思,笑笑說:

“哎~傅廠長,話可不能這麽說。行不行的也要試試才知道,對不對?”

“胡工作為領隊工程師,項目的詳細他都清楚,這樣,傅廠長,你直接跟我們胡工說,我呢,正好有點別的事情要處理,你們坐下慢慢聊,正好敘敘舊。”

江帆看了一眼手表,微微笑道。

江帆硬的不行來軟的。

這會兒看似是做順水人情,給傅璟佑和朋友空出敘舊空間。

實際上這老陰逼是完全為了杜絕給傅璟佑刁難他的機會。

他起身要走,傅璟佑自然不會去留。

隻是等人走後,傅璟佑側回臉,不禁瞪了一眼對麵咧開嘴笑的青年。

領導一走,胡英來就也不約束自己了。

提起腿邊的木箱子,胡英來笑著起身道:

“好幾年沒見,老朋友別來無恙啊!”

傅璟佑和胡英來從前在學校時,關係就十分要好。

後來畢業,雖然一個在京北,一個在津門,見麵的次數不多,但其實一直都有往來聯係。

這兩年是陸淼病了,傅璟佑不是在醫院,就是在老家,聯絡這才斷了那麽一陣子。

胡英來本來都以為他是回老家發展去了。

單位副局長昨天找到他的時候,他還吃驚了一會兒。

想著老朋友好長時間沒見麵,這會兒再次相見,過來拜訪胡英來也不好意思空手。

隱約記得傅璟佑和陸淼都愛吃海鮮。

這趟過來前,胡英來淩晨三四點的時候特意跑了一趟港口碼頭。

弄來了那麽一箱鮮活得不能再鮮活的螃蟹。

也算是有心了。

傅璟佑看了一眼他的傻臉,讓王秀拿走螃蟹重新泡壺新茶過來。

胡英來不高興道:

“咋地?老朋友見麵,我這過來一趟你讓我等一早上就不說了,現在連請我去裏麵坐坐都不行了?”

傅璟佑搖搖頭,委婉說了一下陸淼的情況後,又說:

“我讓她們去做飯,咱倆先把事情嘮明白,等嘮明白了再好酒好菜的招待你。”

胡英來一聽說陸淼病了,便也不再拿喬打趣。

寬慰過傅璟佑幾句後,胡英來才說起正事。

像之前陸遠征跟傅璟佑說的那樣。

在找傅璟佑之前,津門水務局其實就已經聯係過了很多地方。

什麽結果也是顯而易見的。

要不然現在也不會找到傅璟佑這裏來。

而胡英來的領隊工程師,其實也是臨時提上來的。

沒錯,就是昨天。

而在昨天之前,胡英來隻是項目工程組裏的眾多工程師之一。

“最開始江副局說提我當領隊的時候,我特別高興,但是他後麵又提到說要帶我過來見你,我那會兒其實就已經有點意識到了不對,但是我還是來了。”

胡英來看著傅璟佑笑了笑,十分坦然道:

“見見老朋友是其一,其二這個晉升機會確實非常難得,我不想錯過。但是我肯定也不能因為這件事就為難你。”

這是實話。

胡英來十分認真說:

“這個事兒如果你廠裏能辦,那你就幫幫忙,要是真的辦不了,也不用勉強,我回去能解釋。”

傅璟佑平靜道:

“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試試吧。像我剛才說的那樣,你們找別人不行,到了我這裏也未必就能行,總之,你別抱太大希望。”

傅璟佑是重情義的。

他可以不給江帆麵子,但是不能不考慮胡英來的立場和利益。

而他許多事情成於情誼,這一次的受製於人,必然也是要因為情誼。

傅璟佑心如明鏡,看向胡英來說:

“這個江副局不是什麽好東西。你之後有什麽打算嗎?就一直在他手底下幹?”

胡英來先是認可點頭,隨後又笑著搖頭。

那笑容裏多少摻了幾分無奈:

“我們這個江副局確實有些問題,但那些問題不是我們底下這些小人物能指點的。我現在就是想再熬熬資曆,等過幾年看看能不能調回老家。到時候要是能在老家混個一官半職的也算是能安心養老了。”

傅璟佑詫異看了胡英來一眼。

印象裏,胡英來成績優異,一直都表現得很有奔勁兒。

眼下才他這麽點的年紀,就已經在考慮養老的問題,委實不像是他的作風。

胡英來仿佛看出他的驚訝,笑笑說:

“能繼續往上走那肯定是好,但要是不能,我也不強求了。你還不知道吧?先前結婚時候沒聯係上你,我現在也是當爹的人了。”

有了家庭和孩子,人心裏就會有所顧忌。

傅璟佑一下子就理解了胡英來,但還是問道:

“弟妹生的是男孩還是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