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

一旁的林笑笑剛要替方縱解釋為什麽不叫他們,方縱就怒目而視。

林笑笑趕緊閉嘴,不敢再稱呼兩人。

“我先回去了,爺爺奶奶再見。”林笑笑跟兩人揮揮手。

爺爺奶奶帶著勉強的笑:“再來啊。”

林笑笑縮著脖子快步離開,她被剛剛方縱的眼神嚇得心跳有些加速。

這麽多年來,這是她第二次見到方縱露出這種眼神。

第一次是小時候,她第一次見到突然出現在山村裏的方縱。

她好奇打聽了一下方縱的父母,結果換來方縱的怒視。

自此就再也沒有打聽過。

這次又看到,還是因為他父母。

看來方縱的父母就是方縱不可觸摸的逆鱗,完全不能提。

“小縱先回去坐著,一路上肚子餓了吧?我去給你殺雞。”

奶奶心疼地摸了摸方縱的臉:“有事我們吃完飯再說。”

看著奶奶離開,爺爺替方縱解釋道:“小縱嗓子發炎,吃了藥暫時不能說話。”

“行吧。”方父方母根本不在乎方縱能不能說話。

進入屋裏之後,方縱看到有個十五六歲的男孩正躺在沙發上玩手機。

幾人進來,他都沒有抬一下頭。

“小浪,這是你哥,叫哥。”爺爺對沙發上的男孩說道。

但男孩充耳不聞,隻是盯著手機玩遊戲,這讓爺爺有些尷尬,便坐在地上的小板凳上。

方父方母則是坐在側邊的沙發上。

角落裏留下一張單人沙發,方縱便坐了上去,想看看這一家人要幹什麽。

“爸,你別折騰了。”方父淡淡說道,“我們回去還有事,你去山上把那株千年人參挖出來吧,我們今晚要趕飛機回去。”

千年人參?

方縱眼神變得凝重起來。

他知道這株人參,是爺爺早年無意間在一片人跡罕至的山溝裏發現的。

因為家裏暫時沒用,所以隻是做了個標記,打算日後家裏人生病或者有個萬一情況時,再拿出來換錢。

當初他考上大學,爺爺就打算拿這株人參去賣錢湊學費。

但方縱拒絕了,而是去做了助學貸款。

這點錢,不值當浪費如此珍寶。

他沒想到,離家十幾年的父母回來,根本不是為了看望爺爺奶奶。

也不是為了他回來。

單純是為了那株人參回來。

而且聽這話的意思,好像也不打算給錢,隻是想要走。

“這株人參你們要了幹嘛?”爺爺歎口氣問道,臉上被歲月侵蝕的溝壑更深了幾分。

方母皺眉道:“不是說了嗎?我爸生病了,醫生說人參可以補充元氣。”

“爸,我嶽父生病了,作為親家,你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吧?”方父在一旁說道。

方縱臉上露出嘲諷的冷笑。

隻知道嶽父,不知道親生父親。

他也配提“父”這個字?

爺爺聞言沉默片刻,拿出煙袋鍋塞了一點煙葉,點了起來抽了一口。

煙霧繚繞,卻引得沙發上的方浪不滿:“有人在呢?抽這麽嗆的煙幹嘛?”

爺爺動作一滯,將煙袋鍋取下在鞋上磕了兩下。

煙灰灑在地上。

“爸,你去不去?給個準話。”方父催促道。

爺爺抬起頭,歎口氣說道:“你知道小縱馬上要畢業了,以後結婚娶媳婦都要錢。”

“你們這麽多年不管這孩子我也不怪你們,但這個時候身為父母你們總要支持一下吧?”

“人參我可以給你們挖出來,但小縱結婚買房的錢你們得拿出來。”

“我就知道。”方母嗤笑一聲,“還是要錢唄,你要多少?”

爺爺看一眼方縱,咬了咬牙說道:“一百五十萬。”

“你搶錢呢?”方母聲音尖銳,“一個破人參你要我一百五十萬!”

方縱坐在角落的沙發上,臉上的嘲弄更甚了幾分。

方浪躺在沙發上,他能看出來,方浪腳上的鞋都值三五千塊錢。

看他不在意的樣子,日常生活裏恐怕也不缺。

一百五十萬對這一家人明顯不是多大的金額,但他們卻不願意給。

“爸,那是我嶽父,都是一家人,你怎麽能要這麽多?”方父有些氣急。

一家人?

一家人你不管我?

從小把我扔給爺爺奶奶,一點生活費都不給。

這麽多年都不回來看一眼。

這次要人參了倒是認識路了。

恐怕這株人參拿走之後,爺爺奶奶百年他們都不會回來看一眼吧?

就這也好意思提一家人?

爺爺的臉上也有了些怒氣:“一家人你不管小縱?這事沒得商量!”

“你們這些鄉下人就是這樣!”方母冷笑,“幸好小浪從小不在農村,否則都沾染上你們的劣根性了。”

尼瑪!

方縱聽聞這話氣得暴怒,瞬間從沙發上站起來。

“你要幹什麽?”方母被嚇了一跳,隨後尖聲問道,“什麽時候學了鄉下野孩子的做派?你要打人?打你親生母親?”

聽到屋裏的叫嚷,奶奶趕緊回來查看情況。

見到方縱生氣,趕緊過來:“沒事沒事,別動手。”

就在此時,躺在沙發上的方浪嘴裏發出一聲嗤笑:“裝什麽啊?”

好好好。

氣場增強光環!

瞬間展開氣場增強光環,方縱大踏步來到沙發前,一把將躺在沙發上的方浪薅在地上。

見方浪還要起來,方縱一腳踏在他腦袋上。

順手拿起了茶幾上的水果刀。

冰涼的刀刃拍在方浪的臉上,嚇得方浪不敢再掙紮。

“你要幹什麽?有事衝我來!”

方父嚇得尖叫,起身就要朝方縱抓來。

但方縱抬眼看向他,那凶惡狠厲的眼神瞬間將他嚇得呆立當場。

方母也是一聲尖叫,要搶過方縱手裏的刀。

但同樣也被方縱如同野獸一般的氣場給嚇到:“你別亂來,別傷害小浪,你想要什麽?”

要什麽?

你很關心他?

原來你們也會關心人?

你們也有心?

方縱眼神裏的嘲弄讓兩人有些手足無措。

“小縱。”

奶奶在一旁顫聲叫了一聲。

方縱心頭一顫,看奶奶已經雙眼含淚。

便抬起踩著方浪腦袋的腳,放下手裏的水果刀,來到奶奶身側,拉起奶奶的手輕輕拍了拍以示安慰。

方父方母心有餘悸地抱住從地上爬起來的方浪。

方母顫聲道:“你個狼崽子!幸好當初沒有留你在身邊!”

說罷拉著三人就快步出去了。

臨走時,方縱能看到從方浪投來的陰毒眼神。

方縱回頭看向爺爺,注意到爺爺藏在身後已經抄起的板凳。

見到方縱注意到後,爺爺尷尬一笑,扔下手裏的板凳:“沒事,有事我來扛,我年紀大扛得住。”

方浪也有父母護著又怎麽樣?

他還有爺爺奶奶護著呢。

他也不差什麽!

方縱關掉氣場光環,笑著揉了揉肚子。

“餓了吧?雞已經殺好了,我去給你拿點餅幹你先墊墊肚子。”奶奶注意到後,又趕緊出去做飯。

隻是出門時,方縱注意到她抬手抹了一下眼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