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周聽了卻愣了愣,這話聽起來還挺有生活氣息的啊,孤男寡女住在同一個屋簷下,他倆,不會真有什麽了吧?
而窩在“寶座”上的衫書黎抱著一包吃的,對麵的大屏幕上正放著一部外國電影。
朝淮的話顯然幹擾了她的興致,她蹙了蹙眉,轉頭漫不經心地給了他一個眼神。
果然,對方正看著她呢,還是那副好像永遠都不會變的正人君子、樸實的模樣。
沒停留多久,她的目光又回到了精彩的大屏幕上,然後她還滿不在意地兀自嘟囔了一句:“囉囉嗦嗦念念叨叨的,跟個和尚似的。”
她不打算回應,就這麽無聊的話題,還是算了吧。
於是,眼下的局麵就成了,衫書黎照常愉悅舒服地邊吃著手中的小零嘴,邊觀賞著外國大片,朝淮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地看著衫書黎,靠近門口的阿周則一臉不知所措地來回看著不遠處那兩個人。
整個空曠的大房子裏隻回**著大屏幕上電影的聲音,氣氛十分怪異。
一個兩個都無動於衷,仿佛陷入了無形的較量。
衫書黎:我反正就當你不存在,你愛咋咋地吧。
朝淮:......
這樣的氣氛無法預判要僵持到何時,阿周也生怕朝淮的固執勁兒冒出來就更加難以收場了,幹脆打算一不做二不休打破僵局去主動找朝淮,卻不想,朝淮比他快了一步。
他一聲不吭,推著手中的行李箱轉身就朝門口走去,走過阿周的身邊打開門離開了大房子。
這一套行雲流水、毫無預兆的動作,阿周有點看傻了。
不過,這就是朝淮啊。
總算離開這裏了阿周也樂得自在,臨出門前他還象征性跟衫書黎打了聲招呼:“衫小姐,那我們走啦!”
他說完剛一轉身,意外的是對方還馬上回了句:“好!慢走。”語氣甚至還不錯,仿佛方才一切的不愉快和暗流湧動都完全沒有發生過。
阿周的腳步當即頓了一下,莫名地,手心竟然有些冒汗。
終於順利出了門後阿銘坐電梯到達樓下,朝淮已經在車前等候了。
見他還是那副情緒淡淡的樣子,聯想起方才他就這麽默默離開了,阿周忍不住好奇地問:“你是怎麽打算的?她都直接不搭理你了。”
不太敢說出來的下一句話是:也太不給麵子了吧?難不成你倆好到這份上了所以你就不計較?
朝淮對阿周的話不為所動,隻是毫無表情地緩緩開口道:“沒什麽,大不了到時候連人帶東西一起丟出去。”
阿周聽罷直接愣住了,不得不暗暗在心裏豎起了大拇指,不愧是他,愛情或是美女什麽的,到底是和他不會沾邊的。
03.
入夜十二點零六分了,朝淮帶著簡單的行李回到了這個熟悉又陌生的家。
大廳一片漆黑也是靜如死水,他並不知道這個家裏還有沒有人。
他拎著行李包在黑暗裏行走打算回到自己的房間,半路上卻意外地像是撞到了什麽東西,有些溫熱。
緊接著便是一道刺耳的吼叫聲,“我的媽呀!啊什麽東西!!!”
朝淮瞬間反應了過來,無聲地輕歎了口氣,接著毫無情緒地說了聲:“是我。”
這句話一出,馬上又安靜了下來。
黑暗中誰也看不清誰的臉,但都已然迅速明白了此時的境況。
衫書黎為自己方才的失態有些懊惱,不太自在地說:“你,你怎麽回來了?這大半夜的。”
“工作結束回自己的家有什麽問題嗎?”
雖然他這語氣沒有摻雜其他的意味,還是一如既往地寡淡,但此刻聽在衫書黎的耳中卻異常地有些不順耳。
她也假模假樣地回了句:“沒問題沒問題,我哪敢有問題啊。”
朝淮也不再停留,繞過衫書黎繼續朝自己的房間走去。
衫書黎不以為意地撇了撇嘴,也接著走自己的路前往客廳。
如果條件允許,她一向嚴格遵守美容覺的作息時間,隻是今晚她忽然醒了,誰知去客廳喝水的時候恰好撞上悄無聲息回家的朝淮。
心滿意足地喝完水後,衫書黎回到自己的房間躺在**望著天花板漸漸發起了呆,頭腦十分清醒。
完了她睡不著了。
衫書黎翻來覆去幾次仍然毫無睡意,她又不自覺想起與自己隻有一牆之隔的那個男人,他現在在做什麽呢?
與他結婚再加上同居這麽久以來,她漸漸發現這個男人也沒有什麽大毛病,除了了無生趣像個和尚一樣,白瞎了那副好皮囊了,暴殄天物啊。
她這輩子,還沒和“和尚”好好玩上一把呢。
隻是誰又能想到呢,當初結婚前她特意花了大價錢深入挖掘了一下朝淮,發現這個男人比她想象的要複雜多了。
他的演員道路上,是布滿了鮮血的,更為詭異的是,正是這些涓涓鮮血,灌溉了他這一路上的鮮花盛開。
一個又一個與他相關的人死亡,卻恰巧推動著他走上一帆風順的演員路。
雙重深不可測卻又極具反差的因素融合造就了這個人,對於衫書黎來說,這既驅使著她不敢靠近,卻似乎又在無形中誘她深入。
越想,她便越清醒,仿佛有根羽毛在撩撥她的心弦。
好無聊啊想找樂子,她盯著放置手機的方向,心裏蠢蠢欲動。
下一秒她驀地起身去摸索手機,拿到手後繼續躺回**。
一陣幽幽的光在黑暗靜謐的房間裏陡然出生,衫書黎直接進入了微信,她的目標非常精準。
點開那個人的微信頭像,她咬著唇思索了幾秒,最好在輸入框敲了幾個字:“睡了嗎?”發了過去。
她把手機關了放在身側,心裏盤算著,如果朝淮睡了,或是不打算回她的消息,那就是天意吧,世上男人這麽多,她也一向不缺CP,她保準不會再對這樣一個捉摸不透的男人生什麽興趣了。
可是,消息發出去僅過了半刻,她的微信提示音便響了。
衫書黎連忙再次打開手機,果不其然是朝淮發來的,她的嘴角當即無意識地翹了翹。
朝淮:“沒。”
衫書黎:“我睡不著。”
朝淮:“哦。”
衫書黎見到這個“哦”字就覺得憋屈,但她還不想就這麽草草地終結這場聊天。
衫書黎:“知道為什麽嗎?剛才被你給氣的。”
她猜朝淮肯定又會回複一個“哦”或者“嗯”,更絕的話還可能會直接不搭理她了,於是她幹脆不給他這個機會,腦袋瓜一轉瞬間想到了一個自認為還挺適合的話題——“你有什麽興趣愛好嗎?”
她想,再怎麽無趣,人總得有個興趣愛好的吧?這個話題肯定無論如何都能進行下去。
不過,事實證明她確實夠聰明,但對於朝淮,她還是太天真了點。
朝淮:“填字遊戲。”
另一邊的衫書黎看著手機屏幕上的這四個字,愣是懵了良久才反應過來這是什麽原始娛樂方式。
衫書黎:“哈?現在哪裏還有填字遊戲玩嗎?”
連愛好都已經這麽奇特了,想必他應該不會隻是在手機app上玩這麽簡單吧?
朝淮果然沒讓她失望,“報紙。”
這,絕了絕了!衫書黎簡直哭笑不得,“和尚”名不虛傳哪!
接著她給他發了兩個大拇指,“挺好挺好,不愧是人民藝術家。”
朝淮沒回應,衫書黎又像方才那樣,自己cue自己,“你肯定猜不到我的愛好是什麽,其實是看自己和其他明星的黑bot。”
說完她還莫名有種自豪感,發了一個狂笑一連串“哈哈哈哈”飄過的表情包。
朝淮卻對手機屏幕上的陌生詞匯疑惑地蹙起了眉,“黑bot?是什麽?”
衫書黎萬萬沒想到,更好笑的事情原來在這裏。
“天哪!朝淮大影帝是2g網嗎?”她再次發了那個狂笑的表情包附在後麵。
朝淮也明白,第一張是不明就裏的得意,第二張是無情的嘲笑,不過這確實是他的知識盲點,他並不惱怒。
笑得想捶床的衫書黎收斂咳了幾聲,開始興致勃勃地給樸實無華的人民藝術家科普新鮮玩意兒。
於是,就在朝淮剛敲好“我不是2g網”想要澄清事實的時候,衫書黎甩了幾個鏈接給他,有正經解答他的疑惑的,也有她貼心附贈的朝淮黑bot首頁。
朝淮一一點了進去,在看到自己那個所謂的黑bot“聖僧語錄bot”時,他難得真情實感地黑臉了。
黑照、嘲諷、批評,應有盡有。
怎麽會這樣?他以為身為一個演員好好演戲就夠了,他也已經憑借自己的努力拿到影帝了,這不就是最好的證明嗎?這些東西,為什麽還會存在?
衫書黎見他久久都沒有回應,有點擔心這位清心寡欲、脫離世俗的朝“和尚”會一下子接受不了這些“網絡重口味”,遭到重創,於是還是好心地安慰了幾句。
衫書黎:“沒什麽啦,你不用放在心上,太多明星都有這種bot了,其實看著還挺好玩的。”
朝淮那邊還是十分安靜,衫書黎越想越有負罪感了,她感覺自己現在就像是個帶壞小孩子的壞阿姨,怎麽忍心呢?
接著她幹脆也把自己的黑bot“果子狸bot”首頁發給了朝淮,“你看看我的,心裏也許能舒服點,大家都是這樣啦,你千萬不要覺得傷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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