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佚名

有生命,才能夠擁有一切。

上午10點,我像以往一樣去郵局自己的信箱取當天的報紙和一些信件。剛剛穿過車流蜂擁的馬路,隻聽見一聲刺耳的刹車聲,隨即是人們的驚叫聲,循聲音和目光看過去,我剛剛走過的馬路路麵上一輛已經停下來的紅色出租車前一個二十幾歲的女孩躺在血泊中。我急忙奔過去,女孩已經失去知覺,手腳悸動著,鮮血從頭部和頸部往外流著,在初冬的寒氣裏那血液所凝成的白色霧氣猙獰而恐怖。和司機七手八腳地把女孩抬上一輛汽車,在開往醫院的路上,我心裏隻剩下一個念頭,一遍遍地想著,車速快點,再快點……可沒等到醫院,我發現枕在我懷裏的女孩已經沒有了氣息。

我的手腳和女孩的手腳一起變涼著:我無法承認這個十幾分鍾前還花朵般鮮活、燦爛的生命就這樣冰涼了、消失了……有冰一點點凍結著我的心,我就那樣抱著女孩,到醫院,木木地看著醫生將她抬下去……

很久後,我感覺到心的揪抽與疼痛。也許,女駭早晨出家門的時候,還滿臉陽光地對母親撒著嬌,說她中午想吃媽媽熬的小米粥;也許,女孩奔向的地方,正有一個同樣年輕的男孩手握著一朵玫瑰花在翹望;也許女孩的外婆正盤算著周末外孫女到來,好給自己梳理已經花白了的頭發……早晨出去的是一個生命,然後就是突然的消失,一切的也許都隻能是淚水和疼痛了。

經曆過許多次親人的絕離,也聽說過很多生命的塵結,以為自己已經麻木了生老病死。可今天,當我親眼目睹著一個如花的生命因為一場事故而被無情地扼殺,那一刻彌漫上我心頭的不隻是疼痛,還有如海潮般的撞擊,我終於感受到了自己的幸運和幸福!

想到不久前看到的一篇小文章,文章介紹電影《小兵張嘎》中張嘎的原型趙波,趙波現在仍然居住在白洋澱,不肯進城,盡管他進城就能享受到縣級領導的待遇,可他不去,他說他要守著白洋澱。對幾個“張嘎”的爭論,他也不去計較。采訪他的記者很是詫異,他給記者講了一件事情:抗日戰爭時期,趙波的一個小夥伴被日本鬼子抓走了,哪個小夥伴才10歲,日本鬼子問他知道不知道八路軍在什麽地方,這個孩子說:“我知道,但我是中國人,不能告訴日本鬼子。”他的一個手指被日本軍刀砍斷了,日本鬼子繼續問他,他依然那樣回答著,他的又一根手指被砍斷了。日本鬼子一直問了10次,鮮血染紅了他的衣服,最後他昏迷了,被日本狼狗活活給吃了。

趙波說:“一想起我那個小夥伴,還爭什麽?能每天看到白洋澱,就是我最大的樂趣。”

我開始小心地過馬路,因為我知道我的女兒還要等著見我,還要我給她去挑選兒童讀物;我開始愉快地打電話,因為我知道,我還能夠在母親的目光裏敲打鍵盤;我不再計較哪個人抄襲了我的作品,因為我知道,那也是我生命的被證明……我改變了許多,不再在意哪個人對我的誹謗,不再切恨生活的不如意,不再盤算下一篇稿子的出路……因為,我知道,我已經是很幸運的了,有著生命。

有生命,才能夠擁有一切。平安的我,真的已經是很幸運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