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痛, 他亦不好受。
分明是那麽親密無間的事,可二人的糾纏卻更像是彼此折磨。
身體的失重感讓喬茉本能地恐懼,唯剩攀附在他身上才能尋到片刻依靠。
她卻掙紮著不想同他接觸, 但她又怎麽拗得過男人的力氣?
隻能任由他握著自己的腰死死抵靠在溫熱的溫泉池壁,受著一次次激**。
水波**漾成紋圈圈散開, 飄淡的淡紅血跡又在下一陣翻湧中重新潤色。
男人小臂線條分明,又因著用力繃出條條青筋。
係上的紗布早已隨著溫泉水散落,傷口再次龜裂的血痕順著手肘往下蜿蜒, 掌心的創傷更是一片模糊。
衛君樾仿佛感受不到痛,他喘著氣, 唇齒貼緊她的頸窩吮啃,留下刺目的紅痕。
單手禁錮著她的掙紮,他宛若星辰般深邃的瞳孔將她所有神情全數收斂入眼。
“小茉莉......”
衛君樾嗓音沙啞, 桃花眼微闔,狹長的眼尾彎起過分的弧度,妖孽又含情。
“小茉莉, 小茉莉.......”
手掌繾綣地流連過她通身上下, 他聲聲喟歎,極盡繾綣。
“你別逼我。”
他不想這樣的。
......
溫泉池上依舊氤氳了縹緲的霧氣, 下方不甚清明的水麵逐漸恢複平靜。
喬茉已經不知道在何時便暈了過去,眼角眉梢都是困倦。
衛君樾撈起水中無力的她, 嘩啦啦起身帶起一陣水花。
朦朧的煙霧中男人身姿頎長,精窄的腰身往上是輪廓分明的背部肌肉,而此時此刻橫陳著深淺不一的紅痕。
他邁步走到岸邊,卷起大氅將懷中的女人整個裹住, 垂眸凝視她難得的安順, 他竟失神了片刻。
倘若她能一直這般乖巧就好了。
思及此, 衛君樾眉峰稍鬆。
......
他將她抱回了早前安置的住所,又在塌邊看了好久她的睡顏,直到南蒼子聞訊而來。
“你的手這是......?”
“不礙事。”
衛君樾斂目,隨意地從桌案上取下一段紗布緩緩纏繞而上。
南蒼子還想說什麽,突然瞥見他脖頸上的抓痕,然後閉了嘴。
嘖,年輕人。
他無語地移開目光,放下藥箱,手指搭上了喬茉的脈搏。
靜默良久,他蹙起了眉。
“看來她真是恨極了你。”
南蒼子收回手,換了個姿勢看他。
“這手是她幹的吧?”
雖然隻瞄了一眼,但這一看就是發簪之類的物件刺穿,而現在能近他身的人除了喬茉,再沒他人。
聽言,衛君樾隻是眼皮動了動,沒有搭話。
“嘖。”南蒼子撇嘴,摸了兩把自己的絡腮胡子,又嘟囔了一句,“真不懂你在圖什麽。”
“沒事的話你可以走了。”
“.......”
若是能打得過,南蒼子毫不懷疑自己會跳起來錘他。
“嗬,怎麽沒事?”他冷哼一聲,“這姑娘壓根沒喝藥。”
衛君樾纏繞紗布的手掌驟頓,薄唇慢慢抿成一線。
南蒼子悠悠地翹起腿,斜睨著他,又道:“看看,人家根本不領情,也就你腦子出了毛病上趕著......”
“溫泉水可有用?”
南蒼子一頓,像是受到了質疑般提高了語調:“那當然!也不看看是誰親自調的藥浴!”
邊說著,他又覺得不對。
果不其然那方的衛君樾站起了身,綁好紗布的手垂在身側。
良久,他應了一聲:“嗯。”
南蒼子:“........”
嗯......?
嗯??
“本王記得你說陰陽調和亦有相同功效。”衛君樾淡淡看了他一眼。
畢竟從前喬茉便是以這種方式。
南蒼子:“。”
他已經完全看不懂這個人究竟在想些什麽了。
“有自然是有的。”好半響,南蒼子才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
“但.....”他看了看明顯孱弱到不行的喬茉,輕咳一聲,“......以你這般咳......折騰的話......”
“我覺得她還不如別治了。”
“......”
......
*
常煊送來了京中傳來的消息,衛君樾重新換了身衣物,由於失血過多,此時的他麵色微白。
他撚起信件,蹙起了眉。
晉豐局勢刻不容緩,嘉鈺軍恐守不住。
“殿下,北寧軍在半月前便受您調令從北淮州出發,留了幾支小隊原地待命,如今北淮州已然平息了不少。”
“做的不錯。”
常煊又道:“再就是......陛下問您何時回京。”
衛君樾將信件放入燈芯中點燃,渺渺火焰倒影傳動在他的眼底。
“這天下是他的還是本王的?”
常煊不語。
衛君霖自登基以來便依仗衛君樾參政,如今也該是讓他獨自掌權的時候。
“屬下派遣去北狄尋大公主的人雖暫無蹤跡,但卻發現了另一條線索。”
“嗯?”
常煊繼續道:“喬姑娘的哥哥,喬家三公子喬翊似乎還活著。”
衛君樾側目:“繼續說。”
常煊:“三年前北寧軍與北狄曾有一場戰役,那時候喬三公子正是作為輕騎兵校尉首當其衝,隻可惜這支輕騎兵在中途遇襲,最後無一人生還,甚至連屍身都沒有找到,那戰之後北寧軍元氣大傷,臨城的嘉鈺軍及時趕到才不至於釀成大禍......”
“其中帶領那隊支援軍隊的喬世子也是因為這場戰役得以提升。”
一個家族,兩個兒子,卻分別隸屬於兩隻不同軍隊。
一個慘死陣亡,一個獲得軍功,完全不同的結果在那個時候毫不起眼,可在此時聯合起來卻又隱隱透著探賾索隱。
“大王子拓跋嶼一脈被奪權的二王子羈押支離破碎,北狄內亂,民生不穩,我們的人在難民聚集的地方發現了與喬三公子長相相似之人。”
當初查勘喬茉背景時亦對喬翊的生平了解頗多,包括他生前留下的畫像,以及從戎後的頗多功績。
如此種種,不難看出,若非喬家輕視庶子,喬翊甚至要比喬澤更適合這寧安侯世子之位。
“我等並沒有打草驚蛇,隻是後來發現那人現如今似乎是如今北狄王的幕僚,那日出現隻是為了安撫難民。”
常煊試探道:“殿下,莫非那喬三公子他......”
如果此人真是喬翊......那三年前北寧軍的失利就變得十分微妙了。
衛君樾靜靜地聽著,指尖有一下沒一下地點著桌麵。
“如若是奸細便格殺勿論。”
他眯起眼,目光中有一絲玩味:“倘若不是——”
大胤良將寥落。
衛君樾忽然覺得血液沸騰。
......
*
喬茉一覺睡了兩天,她當真是累極,可即便如此她起來動身依舊能感受到那澀澀的酸楚。
水中的滋味並不好受,但她更討厭這一切來自於他。
銀翹一如既往地將藥送來,還沒等她想倒了去,餘光中便出現了一抹絳紫色的身影。
喬茉抬頭望去,恰好對上衛君樾垂眸看她的眼。
她忽然覺得手中的碗有千斤之重。
男人視線灼灼,二人就這樣隔空對視,喬茉不可抑製地又想到了兩日前。
胸口憋了股氣,她本就沒有要討好他的意思,又有何懼?
思及此,喬茉沉下心就要繼續去倒。
“我不介意用別的方式,讓你喝下去。”
衛君樾淡漠地看她。
不想喝藥亦可去泡溫泉,或者做點其他事,畢竟今日看她氣色要比先前好上許多。
“你可以試試。”
她手腕僵住。
別的方式。
別的什麽方式?
男人以口渡藥的畫麵閃過喬茉腦海,她驀地咬緊了牙。
猶疑片刻,她將那已經擱到花盆旁邊的藥碗硬生生調轉了個方向置於自己唇邊,像是赴死般全數飲下。
衛君樾別開眼,視線飄動,他淡淡道:“以後本王會日日監督你喝藥。”
“咳咳咳......”
喬茉被嗆了個正著,原本微不可聞的血腥味忽然直衝鼻腔,她咳得麵色通紅。
砰的一聲藥碗被重重摔到桌案上,平複下來的喬茉再也不想多看他一眼,雙腿蜷起,卷起被子朝內一滾,一整個動作行雲流水。
餘光瞥見她無聲抗拒的小動作,衛君樾唇角忍不住彎了彎。
屬實不自量力。
他朝她走近了幾步,手掌搭上她的肩膀,沒怎麽用力就將人給掰了過來。
喬茉瞪著大大的眼睛,黑白分明的瞳孔中全是不滿。
藥也喝了,他還要怎麽樣?
難不成還要將她扔到那溫泉再來一次不成?
......不成。
和他的每一次,她都感覺像是噩夢,實在是不想再經曆。
還不如殺了她來得痛快。
想到這裏,原本堅定的眸子疲軟了幾分。
喬茉咬住下唇,沒辦法扭動身體,隻好閉上了眼。
“睜開。”
眼皮被彈了一下,喬茉不情不願地將眼睛眯起了條縫。
外頭初晨的光暈透過窗幔灑入室內。
許是這裏處於鳳鸞山巔的緣故,從此處望去的景色要比京中美上數倍。
忽然頭頂的男人低笑了一聲,她被他叉著腋窩,倏得撈了起來。
“出去曬太陽。”
......
作者有話說:
衛狗(皺眉思忖):……在努力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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