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大廳的注意力都轉移到兩個男孩身上。

“被你們抓住的,是我們的弟弟,他的名字叫周寶理。”其中一個男孩發話了,“我是老大,叫周寶文,旁邊這位是二弟,叫周寶武。這三個名字是當年爸爸和媽媽共同起的,但是,盡管如此,三弟的名字幾乎從來沒有被用過,他通常都是假扮成我或寶武,以三人扮作兩人的模式,生活了十五年。”

“段一,你隻需要告訴我們,你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懷疑我們的?”另一個男孩—也就是周寶武—問道。

“最初的懷疑源於連周家的人都分不清你們兩個這件事,其後,當我注意到塔樓的一些端倪後,便開始思索各種可能性。”段一說,“後來,在大廳吃飯時,我以留作紀念的名義跟周彬軒要了幾件餐具,那其實是你們兩人用過的,尚未清洗,指紋還留在上麵。”

“原來如此,你是不是事後又偷偷采集了我們兩人在其他場合留下的指紋?一經對比,發現不相符?”

“對……但我直到拾荒者被殺,心裏有了非常確切的把握後,才讓賈隊長幫忙做這件事。”段一苦笑一下,“在那之前,連我自己都不相信這種假設,所以我想,為了不給你們造成困擾,還是保險一點好……現在想來,如果我早點行動,就不會造成這麽多死亡了。”

“對不起,孩子們……”柳文慧已經淚流滿麵,“從我把你們帶回國那天開始,我就錯了……如果我不隱瞞你們三胞胎的事,也許今天的事就不會發生。”

“媽媽,不要哭,”兩個男孩異口同聲,“不是你的錯。”

“我實在是害怕……害怕災難再一次降臨我們周家……”柳文慧抬起頭,任眼淚從眼眶中滑落後,沿著臉頰的弧度滾入衣領當中,“更何況,在妹妹生出一對女孩後,周家傳宗接代的希望完全落在我和思賢身上,如果我生的不是雙胞胎,不但我和孩子們會出現不測,甚至災難會降到整個周家。”

“因此,在美國,我生出三胞胎以後,丈夫和我就一直在思考打破詛咒的方法。一開始的想法是,將其中一人交給別人撫養,但是,我們實在不忍心讓三個孩子分開。而且,這三個孩子畢竟是受到詛咒的,如果把其中一個給別人撫養,那有可能讓災禍殃及他人,這種事我們做不出來……左思右想之下,最後的決定就是,對家裏人謊稱生出的是雙胞胎,等過幾年,孩子稍微長大一點之後再回國。屆時讓三個人假扮成兩個人,這樣的話,沒準既能騙過家裏,也能騙過冥冥之中行使詛咒的那位神靈。”

“原來如此。”段一點了一下頭,“如果孩子太小,就沒法控製住他們哭,即使精心建造了塔樓也無濟於事了。”

“對,所以我在孩子七歲的時候才回國,隻可惜那時丈夫已經過世,現在想來,他大概是終日生活在恐懼之中,才這麽短壽吧。”柳文慧說,“我回國之後,先把其中一個孩子委托給一個朋友,然後,待塔樓建好之後,再將他接回來,接著便按照你說的那種手法,讓他們三人彼此輪換著生活。平日裏我都以他們要學習為由拒絕其他人隨意進入塔樓,塔樓的打掃也都是我在做,別人根本不可能發現。待他們年紀稍大點之後,懂事的他們也了解了我這樣做的苦心,於是非常自覺地按照我的要求行動,已經根本不需要我打點一切了。如果我一段時間比較忙,就可能不去塔樓,而他們三人也會非常謹慎地執行著互換的任務。”

“也正因為如此,事件發生的一開始,我根本沒有發現是兒子們做的,直至事情快結束,我才赫然驚覺。那時候,我萬念俱灰,好像是我自己把孩子們培養成了殺人凶手,絕望之下,我決定自殺。

“結果,關鍵時刻,段先生你闖進來救了我,而且,你還把我錯當成了妹妹,在你勸說我的過程中,你把這一切殺人事件都歸結為一個已經自殺的拾荒者,聽到這些後,我才稍稍有了活下去的信心。於是我暫時放下了自殺的打算,並假借妹妹的身份,讓你不要把這一切告訴別人,這麽一來,事情就能繼續隱瞞下去。”說到這裏,柳文慧臉上顯露出了一種暢快的神情,似乎是長久以來積攢的抑鬱終於散盡。

“事實上,我就是在那時確信你兒子就是凶手的。”段一說道,“勸說完你之後,我走出大廳,一邊思忖著你剛才別扭的表情,一邊在庭院裏遊**,這時候,塔樓的大鍾響起,看到占塔樓三分之一麵積的大鍾,聯想起塔樓裏的一切陳設,以及剛才你的奇怪反應,我最終確認了我的懷疑—塔樓裏居住的兄弟是三胞胎。”

“你們兩個混蛋東西!為什麽要殺死自己的親奶奶!”周彬軒發話了,他怒火中燒,憤怒地想要走上前教訓自己的兩個侄子,卻被周圍的幾個警察拉住。

“殺人的理由,應該是她吧?”段一從口袋中掏出一張照片,上麵的女孩正是已經去世的周紫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