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裏,胡副主任的目光飛刀一樣甩在了霍主任臉上,霍主任的臉竟騰地紅了。大家正在疑惑,霍主任為什麽會紅臉,係辦的電話鈴卻響了起來。熊大春跑出去接,回來時一張臉變成了白紙,連紅鼻頭都失去了血色。
“霍主任,胡主任,出大事了!葉小美跳江自殺了……”熊大春渾身篩糠。
階梯教室裏頓然變得死寂一片,大家被這個消息震驚了。
“這孩子……我想到這一層了!”霍主任說著,眼睛就紅了。
“慌麽事?沒必要慌。要是我做了那種事,被開除學籍,也會自殺的。哪有臉回去見爹媽呀!”胡副主任冷漠地說。
“胡主任,你這麽說話真叫人心寒,畢竟是一條人命啊!”霍主任反駁道。
“霍主任,你怎麽忽然同情起這種事了?啊?”胡副主任笑得陰陽怪氣。
不一會兒,霍主任和胡副主任相繼拂袖而去,把大把的謎團不負責任地丟在每個人心裏,直到熊大春高聲喊“散會”,大家才嘁嘁嚓嚓地議論著散去。
潘正要親手為愛情壘個窩
“車把式”和葉小美的“性醜聞”,使這學期顯得特別亂,也特別快。
五月末的一個星期天,陽光燦爛,潘正和工學院的幾個高中校友邀我、郝康,還有湖北大學的一個女生,一起來到工學院附近的一片坡地上放風箏、野餐。
郝康一直在說說笑笑,可隻有我明白,在我和潘正麵前,他心裏不好受。他曆來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不論何時何處,都不會叫人不放心。
“郝康……”我拉著風箏線,走到他身邊,怯怯地叫了一聲。
“去陪潘正吧,他這麽對你,不容易。”他笑了笑,拉著風箏線跑遠了。
看著他飛奔的樣子,我的眼睛發熱了,怔了好一會兒,風箏一頭栽了下來。
玩累了,大家圍坐在草地上吃東西。歡聲笑語淹沒了郝康的沉默。他吃得不多,喝了點水,就靠在一棵樹上,隨手掐了一根節節草,含在嘴裏,目光失去了焦點。這一刻,他鬆懈了,憂傷就被我捕捉到了。
我心裏好受一點兒了,我寧願看見他的憂傷,也不願看見他的隱忍。他也是個人啊,和我們的年齡差不多,這麽一味地忍耐,會傷了他的。
大家散了之後,潘正留我在工學院食堂吃過晚飯,天就黑透了。
他帶我回宿舍拿上吉他,來到操場邊。操場邊豎著一個大約5米高的小看台,兩個人坐在上麵有點擠。放眼望去,對麵是一片平整的菜田。在夜色的籠罩之下,顯得迷離而安詳。遠處的池塘已經看不到了,卻不時向這美妙的夜播放著清脆的蛙鳴。
“我的吉它最近練得好多了,先給你唱個歌吧。”他把吉它抱在懷裏。
“很長時間沒聽你唱歌了,有兩年了吧?”我想起了那個255號小院,還有那一片槐花香。
“不想那些了,好吧?前麵有更好的。”他拍了拍我的肩膀。
“嗯,不想了……”說著,我的喉頭竟哽住了。
他調好弦,開始唱:“我的心,天天在想,小河岸,建一洋房,白石陽台和小花園,種上玫瑰和垂楊。小花貓,躲爐旁,冬暖夏清涼。這樣美麗的夢想,我倆成對成雙……”
等他把一首歌唱完,我的淚也聚滿了眼眶。
“我知道,我傷你太深了,馮小秋家的小洋樓也傷你很深。我選擇學建築,就是想圓一個夢。畢業後,等我賺夠了錢,就親手設計、親手和泥、親手壘磚上瓦,蓋個漂亮的小窩。咱倆住在裏麵,再生上兩個寶寶……”他說著,攬住我,把頭靠在了我的肩膀上。
淚衝出了眼眶,開始在我臉上嘩嘩地流。我伸手摸著他瘦削的臉,不由得感到一陣心疼。他本來就是個“豆芽菜”,最近看上去像是又瘦了。
“你別想那麽遠,也別學得太苦,要多吃點飯啊,又瘦了!”我說著,已經泣不成聲,“隻要咱倆能在一起,給我住255號那樣的平房就夠了。缸裏不缺米,爐子旁不缺柴,粗茶淡飯也吃得香甜……”
他沒再說什麽,他本來就言語不多,他把吉它移到背後,抱住我,把臉貼在我的臉上,兩雙眼睛都流著淚,兩個人的鬢發都濕了。
“想我了吧?”我輕聲問道。
“當然,天天想……”他的聲音開始抖了。
我把手放在他的腿上,輕輕撫摸。
“說定了的,我要讓你相信,我以後都是用‘心’對你好的!”
“我都分不清你的身心了……”
說罷,他俯下身子,抱住我,把頭埋在我的胸前。我含住了他的耳垂,軟軟的,滑滑的,暖暖的。我和他的身體通過我的舌頭和他的耳垂,連成了一體。他的人都是我的了,我的人也早已是他的了,更重要的,兩個人是相愛的,那麽,兩個身體完全可以通過任何部位連成一體,不必再有顧忌。我在我的思維裏陷得很深,在這種狀態裏,我清晰地感覺到,我的身體想他了,真想他……
可不一會兒,他的全身不自然地顫動了一下,突然抱緊了我,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我本能地警覺起來,下意識地抱緊他。
“你怎麽了?”我擔憂地問道。
“扶我下去,我有點恐高。”他的聲音明顯地失去了力氣。
“這個小看台才有5米高,再說,以前沒聽你說過恐高呀!”
“扶我下去吧,我頭有點暈……”
我把他身上的吉它拿下來,背在自己身上,之後小心翼翼地扶著他下了台階。站在地麵上之後,他不那麽恐慌了,我扶他在水泥台階上坐下來。
“好多了。”他勉強給了我一個微笑,“可能太激動了,你也知道,我的耳垂敏感……”
他這是在安慰我!他顯然是正在忍受著來自身體的痛苦。他出現這種症狀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心裏隱隱地擔憂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