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那次整夜陪他聊設計,因為幾乎不斷的橋頭陪伴,就斷定她是個可以安心做事的人。

他在門口駐足著,還是不見她回神,就證實自己的推斷。看來,這丫頭心陷進去了,必須得到幫助才能回來,於是他躡腳靠近。

眼前的視線被突來的黑影遮住,秦澍瑾下意識地將精神從小說中解放出來,不必抬眸就知道來者。

那股香皂味和那雙永遠幹淨錚亮的皮鞋就是最佳答案。本能地從**彈起來。莫非……她突然意識過來。

“丫頭,你也喜歡看名著?”方啟平與其說在問,不如說是在給自己答案。

“不好意思,沒經過你的同意。”

“沒關係!”

“我、我、我是來找我小哥的。看到你**的小說就情不自禁看了起來。”

“你可以把它帶走,看好了再還給我。”

“謝謝!”

“看到夏光沒有?”

“我也是來找我小哥的。”

“他是你小哥?”

“鄰居小哥。”

“叫得這麽親切?那我也是你哥。叔叔讓你叫我哥,你卻吝嗇的從未叫過一聲。”

這次,秦澍瑾沒立即回話,仰起頭顱怔怔地凝視著他,在思考該怎麽回答。經過那夜了解後,對他的敬怕感逐漸減弱。

“除非你不再凶巴巴,不再冷冰冰!”她噘起小嘴,將眼神揚得高高的,給人一種挑戰的味道。

方啟平的心砰地被劇烈撞擊了一下,一時懵怔。在她心裏,他居然是這樣的人?不過,今天的心情出奇得好,版型修改得到秦立雄肯定,設計圖畫出自己最滿意的。再者,無論何時何處,秦澍瑾在心裏他都是無邪無害,天真可愛的。

“那你為何天天陪著這個‘壞蛋’吃冷風?還犧牲睡眠……”方啟平硬將溢出來的笑意塞了回去。

“我…我…我是怕你……”秦澍瑾一時語塞,這個方啟平,一席話就把她噎得岔氣。不但凶巴巴,冷冰冰還十分可惡。

“我沒那麽不堪吧?”方啟平最終還是沒能藏住笑,秦澍瑾見他不生氣反而開心,心有不服,

“哼哼!卡西莫多都比你討人愛。”

“啊?居然這樣評價你啟平哥?卡西莫多有我帥嗎?”

她搖搖頭,又想了想,

“他雖然醜陋,但比你可愛!”

“那麽親愛的‘愛斯梅臘達’,要怎麽做才能讓你滿意?”方啟平全神貫注地凝視著她,秦澍瑾清澈的眼眸閃爍異常,兩頰緋紅,宛如雨後的野百合。不覺中跑了神,兩人在對峙中恭送時光遠走。

令秦澍瑾吃驚的是,方啟平在不知不覺中,似乎把之前吝嗇的話,一股腦地倒了出來。這是他們相識以來,他說得最多的一次跟工作、夢想無關的話。

曾經的冷血,一反常態,讓秦澍瑾真切地覺得他是個正常人。隻是他的心裏肯定還藏著什麽。

就在這時,腳步聲由遠而近。片刻,夏光端著洗菜的塑料盆走了進來。

又一個平常的不能再平常日子掀開序幕!地下室上的樓層高達22層,是S城近幾年來為數不多的高樓,在那一帶真可謂是鶴立雞群。

仰望天穹,蔚藍的天隻在樓層與樓層之間艱難地露出一點笑臉,這天怎麽這麽小?這麽高?秦澍瑾仰頭眺望,隻瞧得脖頸酸痛,就是見不到家鄉那一望無垠,碧藍如洗的蒼穹。

看到公寓裏很多人家在曬被子,回到地下室,就匆匆奔進夏光的宿舍,臨來前,夏光老婆小英拜托她有空照顧下小哥的飲食起居,幫他曬曬被子,洗洗衣服。

她抱起**的被子走出地下室,綠化帶裏已陸陸續續地被人牽上了幾根繩子,這個資源被她很快利用上。

方啟平洗好澡後,提著換洗的髒衣服踱步而歸,現在不忙,所以也不急著往回趕。昨晚又是一宿未眠,直到早晨八點才將一批活檢查完畢發出去。感覺渾身難受,決定洗個澡提提精神。

這裏條件有限,沒有任何衛生設備,工人們隻有到外麵的浴室洗澡。一大早他就去秦立雄家洗了個澡。秦家就在這個小區裏,量步便到,隻是樓層高了點,是頂層的22樓。大樓剛造好秦立雄就迫不及待地買下了。

他覺得頭有點昏沉,趁著空閑先補一覺再說。

工人們都在車間裏趕著下一批活,宿舍裏靜悄悄的,這樣也好方便自己休息。

回到宿舍後卻發覺**空空如也,自己的被子不見了。這才想起夏光嫌他的被子太薄,可能昨晚被他拿去蓋了。然而,他的**也什麽都沒有。

正納悶著,秦澍瑾不聲不響地邁進來。剛才抱被子出去曬時,看到夏光床底下一盆髒衣服。這會兒正好沒活,趁空幫他把髒衣服洗了。

見到方啟平,條件反射地想起了《巴黎聖母院》,

“小說書後天還你。”

“這麽快?”方啟平驚異。

“晚上沒事做,隻能盯著文字消磨時光。”秦澍瑾抿嘴淺笑,如實相告。

“書呆子!”方啟平勾出一抹笑,嘀咕了一句,拔腿找夏光去了。這幾日,既不“拖布”,也沒陪他畫設計圖,自然有時間讀書了。

秦澍瑾也不去深究他的話,端起那盆髒衣服。轉身準備離開之際,發覺隔壁床底下也藏著一盆髒衣服,剛才進來時沒發現。看來是方啟平剛剛從外麵洗澡帶回來的。順手提起那些髒衣服放到盆裏,就走了出去。

方啟平還沒有到車間就被半路截住去了裁剪間,秦立雄正等著他,上次修改好版型照樣子做了幾條,拿到商場櫃台去,結果還沒有達到他想要的效果。於是隻得又來找方啟平。

叔侄倆一直商研到過了午飯時間,秦立雄感覺饑腸轆轆,才叫上方啟平回家吃飯去。

回來的路上經過到綠化帶時,方啟平無意中搜尋到上午苦苦找尋的被子。在被子旁邊的一根繩子上,掛滿了衣服。那不是他早上換洗下來的衣服嗎?怎麽都跑到這裏來了?他帶著百思不解的迷惑走進了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