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野敢對天發誓他真不是故意的,此刻懷裏的方尋跟沒骨頭似的與他緊緊相貼。以防身體下滑,方尋的兩隻手臂甚至攀上了牧野的肩膀。
這會兒還是別糾結這個額頭吻到底是不是故意的了,方尋是真難受得要死。他頭疼不說,也聽不清楚這倆人在說些什麽。把手揣進左褲兜裏,方尋摸了半天也沒摸到鑰匙在哪兒。
牧野第一回 被人攀著脖子緊緊抱住,剛親完方尋的他真的更緊張了。他喉結動了動,想把方尋扶穩。結果方尋倒先自己站直了身體,不過他隻站穩一秒就又斜著身體站不住腳。
“奇了怪了……我鑰匙呢?”方尋一手撐著牧野的肩膀,微微拉開自己與牧野的距離後歪歪扭扭地退到牆邊一靠,才嘟囔著問牧野,“看見我鑰匙沒?”
問完再把手揣右邊的褲兜裏摸了摸,方尋又叨咕聲“找到了”,便拽著牧野往家門口走。
路過劉漾,方尋似乎覺得這人眼熟。認清這人是誰之後,他在劉漾毫無防備的情況下掐著劉漾的臉問:“兔崽子……你怎麽跑我這來了?”
劉漾被方尋掐得齜牙咧嘴,都快疼死了。他拍掉方尋的手,一邊揉臉一邊說:“我離家出走沒地方去,在你這兒呆幾天就走。”
從小到大這小崽子都不知道離家出走多少回了,每次都往方尋這跑,搞得方尋以為這小子離家出走的原因都是次要的,主要原因是想和他這個同母異父的哥哥交流交流感情,拉近一下彼此的距離。
方尋沒有閑心管劉漾到底在他這呆幾天,他現在隻想睡覺。踉踉蹌蹌地走到門口,他鑰匙往門裏捅了好幾次都沒成功,最後還是牧野看不下去幫他開的門。
門一打開方尋就失去意識整個人向前栽去,牧野又是一個眼疾手快將人撈了回來。直接把方尋架進臥室,他轉身看眼劉漾,問:“你能照顧好他嗎?”
劉漾看方尋睡得跟被毒暈了一樣,反問回去:“他不都睡著了嗎?還得怎麽照顧?”
“就給他擦擦臉,換個睡衣什麽的。”牧野說完覺得劉漾沒他想的那麽靠譜,估計連臉都不會給方尋擦。
最後方尋的臉是牧野擦的,鞋是牧野脫的,連睡衣都是牧野換的。雖然牧野覺得自己做這些事沒什麽,可是在劉漾看來一個男的照顧另一個醉酒的男的真的好那個。具體有多那個他不想多想,也不敢多想。
牧野走後,劉漾看看方尋四仰八叉的睡姿,又瞅了瞅伸不開腿的沙發,決定自己窩沙發上湊合一下。他現在個子越長越高,已經不像小學初中那樣睡在沙發上正正好好了。
這會兒他兩隻腳懸在半空,怎麽睡怎麽難受。但是方尋睡相差得要死,還動不動就蹬人,他可不想和方尋擠在一張**。反正腳在外麵空著空著也就習慣了,沒多久劉漾也閉上眼睛睡了過去。
整整一晚,隻有牧野是失眠的那一個。晚上喝的那點兒酒不足以讓他上頭睡不著覺,他反而腦子裏全是方尋,揮都揮不走。
不是方尋用頭抵著他肩膀,就是方尋雙手攀著他的脖子。還有他一隻手就能攬住方尋的腰,以及那個意外落在方尋額頭上的吻。
總之腦子裏的畫麵全是方尋,真的快把牧野搞瘋了。
牧野從沒想過自己因為突發性耳聾和失眠備受困擾的同時,還能被一個剛認識不久的男人搞得如此狼狽。他搬到這裏以後,失眠的情況不僅沒有好轉,反而越來越嚴重。
不過牧野是個相當木訥的人,他因為方尋而產生的種種困擾換做別人來講,可能早就明白了是因為自己已經對這個人心生好感,所以才會一直想,一直想。但這種情況安在牧野身上,他一時半會根本轉不過來這個彎,隻會在心裏一個勁兒地問自己“我為什麽滿腦子都是他”。
大概四點多鍾牧野才睡著,六點多鍾起床,他按照慣例下樓晨跑,買包子。唯一不同的是,這次買了三人份的,給方尋弟弟帶了一份。
買完還是放在方尋家門口,然後給方尋發條微信告訴他一聲,牧野就背著包往學校趕。
方尋這邊一直沒醒,直到鬧鍾響了,他才把手伸出被窩關掉鬧鍾,又繼續眯了十分鍾。他頭疼得要炸了,也不記得昨天發生了什麽,更不清楚自己是怎麽回家的。
拖著一副沉重的身體下了床,方尋剛睜著眼睛清醒會兒,就被沙發上的劉漾嚇一跳。他差點兒沒喊出聲,一個人住的房間冷不丁兒又冒出來個人,說不害怕都是假的。
離近看眼劉漾的臉,方尋發現劉漾的臉頰有點腫,上麵帶著指痕也不知道是被哪個王八蛋給掐的,下手居然這麽重。
“你是不是和別人打架了?”方尋拍了拍劉漾的肩膀,讓他趕緊起床,“別在沙發上賴嘰,你不上學了?”
“我上……”劉漾不耐煩地推開方尋的手,他渾身又哆嗦一下,畢竟一晚上沒蓋被子,給他睡得有點兒冷。
方尋想著到底是給劉漾找個毯子讓他繼續睡會兒,還是拽劉漾起來讓他趕緊去上學。結果目光瞟到劉漾下邊,發現這臭小子年紀輕輕不學好,也不知道夢到了什麽,導致他下邊支楞著,要多精神有多精神。
行了,就這狀態還是別睡了,趕緊去上學吧!
方尋抬腳就照著劉漾屁股踢一腳,雖然踢得不疼,但是足夠讓劉漾清醒。他強忍著笑意說:“趕緊給我起來,洗漱完我送你去學校。”
劉漾一天天淨挨揍了,昨晚摔個屁墩兒被掐臉,這會兒還要被親哥踹屁股,他忽然覺得投奔方尋也不比在家呆著強多少。
不過抱怨歸抱怨,劉漾還是坐直身子要往衛生間走。他站起身後又覺得不太對勁,趕緊捂住下邊不讓方尋看。
“別捂了,又不是光著屁股,捂什麽捂。”方尋下巴朝衛生間點了點,說,“你去洗個澡吧,別墨跡太久,我也得洗呢。”
等劉漾去了衛生間,聽見裏麵的淋雨水聲,方尋才給方慧雲打了通電話。
方慧雲那邊接得很快,似乎就在等方尋的電話一樣,上來便說:“小尋啊,小漾又和你劉叔叔吵架了,所以……”
“我猜到了,這回又因為什麽吵的架啊?”劉漾每次和劉占巍吵完架都往方尋這跑,所以劉漾一來找他,他就知道這爺倆保準又是在家開戰了。不過方尋早就習慣了,他也沒排斥過劉漾。
“就因為小漾想養隻狗,你劉叔覺得他快高考了,怕他分心,想他高考完再養。”想起劉漾和劉占巍吵架的原因方慧雲就很想笑,主要真不是什麽大事,這爺倆愣是冷戰起來。
方尋聽完直接就笑了,但這也是這爺倆能幹出來的事。每次劉漾離家出走的理由都是些千奇百怪的小事,他從沒覺得煩,反而覺得劉漾挺逗的。
怎麽說呢,反正方尋對劉漾的感情很複雜。起初方慧雲懷劉漾的時候他確實不太高興,覺得這個即將出生的弟弟會分走方慧雲對他的愛。等劉漾真的出生了,他發現劉漾能不能分走方慧雲的愛已經是次要的了,因為方慧雲抱著劉漾的表情很幸福。
當時方尋想,隻要他媽幸福,他就不會討厭這個孩子。
好在劉漾不是個招人煩的小孩,現在他總和家裏吵架,也是因為青春期多少有點叛逆。這都不是什麽大毛病,隻要他來方尋這,方尋保準把劉漾治得服服帖帖的。
“行了媽,你也別擔心,他樂意在我這住就讓他住吧!估計他也是快考試了心煩,找借口出來透透氣。”方尋在電話裏安撫方慧雲幾句,他見自己上班快遲到了,隻能給蘇武發個微信跟他說一聲。
打開微信的時候又看到牧野發來的消息,他回個“謝了”,然後開門把早餐拿到房間裏。之後方尋便坐在沙發上邊吃包子邊等劉漾出來,不算打電話發微信的時間,他總共等個半個多點才把人等出來。
劉漾帶著一身清爽,方尋蓬頭垢麵,兩個人對比強烈。
“你怎麽這麽墨跡啊?”方尋實在沒忍住說了劉漾一嘴。
劉漾倒好,直接回了句:“不是吧哥,這還墨跡,難道你二十六的人在這方麵還比不過18歲的我嗎?”
“滾一邊去,誰比不過你了。”方尋話是這麽說,但是他這方麵的欲望確實很少,不然前女友也不會建議他去掛男科了。不過性冷淡不意味他這方麵不行,隻是他不想而已。
沒急著去衝澡,方尋反而低頭問劉漾:“就因為劉叔讓你高考完再養狗你就離家出走,說出去丟不丟人啊?”
“這有什麽丟人的啊!而且我爸根本不可能讓我養,他就是緩兵之計,等我考完了他又會找別的理由搪塞我。”劉漾早就摸清劉占巍的套路了,以前任由劉占巍套路自己那是因為他懶得計較,但是現在不一樣,他是真的很想養隻狗。
見方尋一副“你再可憐我也不同情你”的表情,劉漾直接說:“哥,你都不知道我壓力有多大,再不養隻狗陪我我真的快得抑鬱症了。”
“抑鬱症?”方尋直接點開劉漾的朋友圈,把手機懟劉漾臉前,“你成天朋友圈發九宮格的耍帥自拍照,笑得跟個二傻子似的,你現在和我說你快得抑鬱症了?這話說出來除了你自己,你看看還有人信嗎?”
說完可能也是怕自己話太重,方尋趕緊打了個補丁:“不過不要緊,你要是真得抑鬱了哥可以帶你去看病。”
劉漾說不過方尋,他這人就一點好,說不過就趕緊轉移話題。現在他立刻把話題轉到茶幾的早餐上,問:“包子哪來的啊?下去買的還是叫的外賣啊?”
“對門鄰居送的,你昨晚應該見到他了,就高高帥帥的那個。”方尋邊說邊往衛生間走,“你趕緊吃,我先衝個澡。”
他話音落下之後劉漾沒急著吃包子,而是跑到方尋身邊問:“你對門鄰居,就是高高帥帥的對門鄰居!他昨晚親你了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