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沉默片刻,兩個人隔著手機屏幕看著彼此,誰都沒有說話。但是能聽到對方的呼吸,很輕很輕。

牧野年輕氣盛,他喉嚨很癢,很想跑到方尋身邊再把人抱住,再聞一聞方尋的味道。他坐上大巴前抱住方尋時其實沒想那麽多,他就是覺得那麽多天見不到方尋會想他。

真就跟離不開主人的小狗似的,他想把方尋的味道留在身上,所以大庭廣眾下直接將人攬進懷裏。上車的時候還被林凱埋汰夠嗆,說他不管不顧地就抱人家,也不怕把人家嚇著。

現在看方尋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沒被嚇到,牧野唇角幅度很小地向上勾起,問方尋:“那你會夢到我嗎?”

方尋被問得一愣,扯了個謊說:“不會,我平時不怎麽做夢,都沒想到今晚會夢到小狗。”

謊話說得臉不紅心不跳的,但是說完多少有點心虛,方尋撓下脖子躺了來。他今天有點累,重新躺下後困意立刻湧了上來,聲音也帶著倦意說:“你打算一直在陽台站著嗎?趕緊回屋休息吧!”

牧野說:“我不困,你困了就睡吧,不用管我。”

他話音落下不出五秒,方尋眼睛合上睡了過去。

方尋那邊床頭的台燈沒關,借著暖黃的燈光能看到方尋入睡的側臉。如果說剛剛隻是喉嚨發癢,那牧野這會兒就是脹。

之前心理上對方尋的喜歡,衍變成身體上衝動,牧野光是看著方尋睡覺都渾身難受。脹痛的感覺逼他想對著方尋的睡顏做點什麽,但是尚在的理智告訴他君子點,別做下流的事兒。

看了看下邊,牧野覺得自己現在的狀態也不適合上床休息,在陽台吹風有助於他迅速冷靜下來。差不多站了十多分鍾,他還是挺精神,疼痛的感覺絲毫沒減少。

思來想去,牧野終於掛斷了視頻。他算是發現了,隻要看見方尋的臉或者聽見方尋的呼吸,他現在就沒有辦法冷靜下來。

現在手機也關了,牧野在陽台吹著小風一心想要快點恢複理智。他沒注意到身後有人靠近,冷不丁聽見有人問:“你不睡覺在這幹嘛呢?”

牧野心裏一跳差點沒把手機給撇了。

回頭一看,發現出現在身後的人是張源。

張源就是想起夜上個廁所,見牧野在陽台呆著便過來問了嘴。

牧野拽下睡衣想遮一遮下邊,不然有點明顯,容易被人看出來他起了反應。他不動還好,一動反而讓張源的視線往下移,注意到牧野不對勁兒的地方。

“我靠……”張源很少說髒話,連這種語氣詞都很少說,這會兒也忍不住從嘴裏冒了出來,然後問,“你沒事兒吧?大晚上在陽台對著空氣**啊?我是不是不應該過來,打擾到你了?”

“……”

牧野臉都丟沒了,他緊緊抿著嘴,若不是麥色的皮膚能掩住脖子上的紅暈,張源估計能被他通紅的脖子給嚇到。

“我就是和方尋哥視個頻,然後就……”接下來的話牧野沒好意思說下去。

張源對牧野豎個大拇指,問了嘴:“視個頻能把你激動成這樣?你倆是很正常的那種視頻,還是……裸聊啊?要不然能讓你變這樣?”

“誰裸聊呢?”兩個人交談多少能發出點動靜,而且賀狄覺輕,他被林凱呼嚕聲吵得沒怎麽睡,一直躺**眯著。

聽到牧野下床的時候沒往心裏去,賀狄也隻是睜眼看了看就閉眼睛翻個身繼續眯著。等張源也下床了,他索性也下來看一眼。結果一來就聽見“裸聊”兩個字,可真把他聽得睡意全無。

“我能不能參與下話題?”賀狄過來湊熱鬧,全然不管自己是不受歡迎的一個人。加上眼神好使,自然注意得到牧野支棱起來的地方。

“不是吧,你不會真在陽台和人裸聊呢吧?”賀狄問。

“沒有。”牧野特無語地推開張源和賀狄,直徑走到**。被子往身上一蓋,他眼睛閉上逼自己睡覺,不想和他們多聊。

張源踹賀狄一腳,直接罵他:“你他爹的是不是嘴賤?”

髒話和張源的臉完全不符,賀狄好笑地看著張源,忍不住問:“你也會罵人啊?我還以為你一個髒字都吐不出來呢!”

“再說了,又不是我先提的這茬兒,明明是你先問的,要不然我上哪知道他在幹嘛。”賀狄也轉身往**走,路過牧野的時候調侃一嘴,“你不用去衛生間解決一下?這樣憋著多難受啊!大家都是的男的,有生理需求很正常,沒人笑話你。”

“滾。”牧野眼睛都沒有睜開,隻對賀狄說了一個字。

“懶得理你。”賀狄瞥牧野一眼,語氣很不爽。

張源歎口氣,覺得這都什麽事兒啊!

回到**看眼依舊雷打不動,呼嚕聲能掀翻房蓋的林凱,他抬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拍在林凱腦門上:“睡睡睡,睡得跟豬一樣,吵死了!”

給人家打一激靈,林凱“騰”地一下做起來,整個人帶著突然從夢中驚醒的慌亂問張源:“臥槽是地震了嗎?我怎麽感覺天花板直顫悠!”

張源“嗯”一聲,輕飄飄來一句:“震完了,你可以繼續睡覺了。”

好在第二天誰都沒把這事兒說出去,大家正常訓練,三個學校的帶隊老師打算晚上組織個飯局,帶所有參賽的學生搓一頓。

方尋那邊正常上班,忙到中午抽空吃飯,和蘇武聊到牧野去外地比賽的事情。

蘇武沒在現場看過體育賽事,甭管大比賽還是小比賽,他都想親自感受一下現場令人振奮的氣氛。他看眼方尋的腳,先是問了嘴:“你腳趾甲多久能長出來啊?”

“不知道啊!”方尋低頭看看,說,“反正也不嚴重,過幾天不疼了就沒什麽事了。”

“沒事兒的話咱們閉店幾天,出去玩玩?”牧野參賽的城市有海,是出了名的旅遊城市。不像他們這兒隻有人工湖,而且重工業城市好玩的地方也少,就那麽幾個能去的地方也早都玩遍了,沒意思。

“你想去哪兒玩啊?”方尋夾菜往嘴裏送,又問,“不過你是說真的,還是鬧著玩呢?”

“說真的啊!”蘇武喝口水,喝完把水杯往旁邊推推,“我記著咱們上回正經出去玩還是大前年,之後一直憋在店裏,就算出去玩也是在市裏爬爬山釣釣魚。我真受不了了,想出去透透氣。”

方尋向來隨大流,要是蘇武真想出去玩他跟著溜達一圈也不是不行。

看方尋的表情大概是同意了,蘇武接著說:“牧野比賽那地兒就挺好,那邊有海,還能順便看看牧野比賽。”

“上次你去牧野學校看比賽就應該把我叫上,劉漾給我看的錄像刺激是刺激,但是不過癮。”說到比賽蘇武來勁兒了,他放下筷子連飯都不吃了,扒拉著方尋的胳膊說,“這回還是三校聯賽,這得刺激成啥樣啊!”

豈止是刺激,簡直就是嚇人好嗎!

方尋現在回想起上次牧野比賽的場麵都倒吸一口氣,手心開始不自覺地冒汗。但是他掌心冒汗的原因不全是因為上次那場比賽,多多少少也跟能去看牧野這回的比賽有關。

晚上下班和蘇武去了躺救助站,成韜看見他們到了隻是問了聲:“晚飯吃了嗎?”

“沒呢。”蘇武說完就跟成韜商量出去玩的事兒,身為哥們他肯定得叫上成韜。他們救助站有雇照料貓狗的叔叔和阿姨,不然他和方尋成天在寵物醫院忙活,這邊隻靠成韜肯定忙不過來。

所以出去幾天不是問題,叔叔阿姨完全能幫忙照顧。就是聽到要去的城市有牧野,成韜板著臉問蘇武:“你是見我沒機會了,就開始給方尋和牧野牽線是吧?”

“什麽牽線啊,我就是想出去轉轉,順便看比賽。”自從知道方尋和成韜說開以後,蘇武就不再跟個奸細似的匯報這個匯報那個。他現在不打算摻和別人感情上那點事兒了,反正讓方尋自己決定吧,別人再怎麽幹預都沒用。

“反正你去不去吧,趕緊給個話。”蘇武催了一嘴。

成韜說:“去唄,就當散心了。但是等方尋腳好點了再去吧,別到時候磕磕碰碰的又把他腳給傷了。”

“那肯定的啊。”蘇武點點頭,順勢說,“而且牧野他們28號才比賽,趕他比賽前兩天去就行。”

一口一個牧野,這天是沒法兒聊了。成韜去一邊抽煙,讓蘇武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他們聊天的期間裏方尋在院子裏喂貓,喂差不多了見成韜一個人在角落抽煙,他過去問:“你和蘇武聊完了啊?那出去玩你去嗎?”

“去啊!”成韜把煙掐了,轉身把煙頭扔到垃圾桶,“正好我愛看遊泳,出去玩還能看場比賽也挺好。”

方尋點點頭,“嗯”了一聲。

“但我有個事兒想問你。”成韜回頭看著方尋,開口問,“你同意蘇武閉店,答應出去玩的主要原因,是因為你也想出去轉轉?還是因為想牧野,想去他在的地方看看他?”

這話問得方尋思緒很亂,他張了張嘴,半天隻說出來一個字:“我……”

然後不知道說什麽好,他愣在原地發不出任何聲音。

等方尋想要開口糊弄過去的時候,成韜突然叫了聲“方尋”,他語氣低沉卻很平靜地說:“方尋,說實話。”

方尋喉結動了下,最後泄氣了似的沒有嘴硬,開口說:“我承認,我是有點想牧野,想過去看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