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這些話就算和牧野說了,他也沒法理解自己。方慧雲默默歎氣,覺得自己的心情也就劉占巍能懂,偏偏劉占巍因為不是方尋親生父親的緣故又不好意思開口幫她一起勸方尋。
但多多少少還是想多說幾句,不然一直憋心裏是真難受。方慧雲拍著牧野的肩膀說:“眼瞧著就要八月份了,方尋八月二十四的生日,到時候他就二十七了。日子過得多快啊,再用不了多久就三十了!小野啊,你說阿姨能不急嗎?”
牧野默默記下方尋的生日,安慰方慧雲:“方阿姨,您別著急了,方尋哥……應該有自己的打算。”
這話說出口還怪心虛的,他撓下脖子又說:“那個,方阿姨……我先進去看看。”
“去吧去吧,我和你劉叔叔去附近轉轉,等會兒去給你們做飯吃。”方慧雲拉著劉占巍往対街走,還不忘囑咐牧野,“你上去跟方尋說一聲,讓他別太晚回家啊!”
牧野點頭說好,推門走進寵物醫院先跟蘇武他們點頭問個好,然後直徑上樓去找方尋。
方尋正在樓上看陶苑彤的那隻狗傷得到底有多嚴重,雖然傷口被包紮起來,但是狗的精神狀態並不好。
倒不是說傷得特別嚴重導致的精神萎靡,純粹是被阿拉斯加給嚇的。本來陶苑彤的狗就是隻小型犬,現在縮成一團在籠子裏瑟瑟發抖,怎麽看怎麽可憐。
爭光倒是貼心,在籠子麵前一蹲,喉嚨裏發出細小的哼聲一動不動地看著這隻小狗。
“你也心疼它是不是?”方尋抬手順順爭光烏黑柔亮的毛發,“那你多陪陪它,多陪它,它就不怕了。”
牧野走路很輕,方尋一字一句他聽得很清楚,到了樓上也是默默地站在方尋身後。他也抬手摸摸爭光,隨後將這隻手覆在方尋的手背上,問:“它傷得很嚴重嗎?”
方尋回頭瞪牧野一眼,先說了聲“你嚇我一跳”,接著才搖頭:“傷倒是沒我想得那麽嚴重,就是狗被嚇著了,現在還趴那發抖呢!”
“你說這人也是的,養大型犬怎麽能不拴狗繩啊!”方尋的寵物醫院隔三差五就得接診個因為不拴狗繩所以被咬的狗。
之前小區還有小孩被不拴狗繩的狗給咬了,直接被送去打狂犬,嚇得人家孩子之後再見到狗都哭著繞路走。
畢竟沒人能揣測出來狗的心理,而且再溫順的狗,沒準兒都會因為意外驚嚇突然暴走,或者某個點觸發到它的開關讓它亢奮起來。所以拴狗繩,是対自己和他人負責。
看出來方尋因為這件事兒心情不好,牧野學著方尋撫摸爭光的樣子抬起手來輕輕在方尋頭頂揉了揉,說:“別氣了。”
“我也不是生氣,就是無語。”方尋不想因為這件事壞了自己的心情,所以把爭光拉到跟前,他又開始炫耀上爭光的假肢了,“怎麽樣?酷嗎?”
“酷。”牧野看著爭光笑了下。
他拉著方尋到沙發上休息,想了想,又說:“我剛剛碰見方阿姨和劉叔叔了,阿姨好像不太高興。”
方慧雲生氣的點方尋一清二楚,伸個懶腰往牧野肩膀上靠,他笑著說:“還不是因為我浪費了在陶苑彤麵前表現自己的機會。沒事兒,她跳廣場舞結交一堆朋友,前幾天是周阿姨,你信不信一會兒又冒出個別的阿姨要給我介紹対象?”
“主要介紹対象這事吧,我也拿她沒辦法。隻要咱倆一天不和她公開,她就得多為我操一天心。”方尋拍下牧野大腿,“但咱倆的事要是和她說了,她一時之間肯定又接受不了。到時候就不是操心那麽簡單了,我都怕她天天看著我,阻止咱倆見麵。”
牧野知道無論他和方尋多麽順利,都會走到這一步去麵対這些。他其實不怕方慧雲到時候會反対,反而很羨慕方慧雲大大小小的事都想著方尋。
而且能看出來方慧雲是很愛方尋的。雖然牧野的母親也很愛他,但是自從練上遊泳之後這份愛就變了味道,她対自己所有的關切最終都和遊泳相關。
比如自己病了,她會問病情嚴重嗎?會不會影響之後的比賽。
像之前的失眠,牧野剛和母親說的時候她隻是說:“失眠而已,不是什麽大毛病,去藥店買點藥就行。但是賽前別吃啊,你們比賽前你什麽都不許瞎吃,隻能吃訓練餐。”
之後又提了幾嘴失眠的狀況很嚴重,就算吃藥都無法緩解,她卻說:“睡不著就睡不著吧,少睡一會又掉不了肉,你看哪個搞體育成天像你一樣把睡覺看得這麽重要?我看你就是練得不夠,還不夠累,所以才會睡不著。”
每次都是這類回複,牧野漸漸什麽都不說了。他和父親的話更少,每次開口閉口也都是訓練,所以他突發性耳聾的事情沒跟父母說,而是選擇了隱瞞。
沒有人知道牧野多羨慕方尋一家人的相處模式,他喜歡聽方尋和劉漾鬥嘴,喜歡吃方慧雲和劉占巍做的飯菜。
牧野的突然沉默讓方尋側頭問了聲:“你怎麽了?是不是不舒服?”
問完用額頭去貼牧野的額頭,方尋嘀咕一嘴:“腦門不熱啊,不過也是,這大熱天的你也不可能發燒。是不是在外麵熱中暑了,所以不舒服?”
牧野搖搖頭,手扣在方尋脖子上在他唇角親了一口。
“就是羨慕。”他說,“羨慕方阿姨和劉叔沒事兒能過來給你做個飯,就連她們在你耳邊嘮叨,我也覺得羨慕。”
方尋沒忍住笑了,輕輕捏下牧野的耳朵:“聽我嘮叨還不夠,還得聽我媽和劉叔嘮叨是嗎?”
不過他大概能猜出來牧野和家人的關係,按照牧野這種沉默寡言什麽都不愛往外說的性格,就算回家估計也和父母沒什麽話說。
伸手攬住牧野的肩膀,方尋說:“過來,往哥這靠靠。”
待牧野的頭枕在他的肩頭,他繼續說:“有什麽好羨慕的,咱倆在一起這事兒瞞不了多久,隻要我媽能接受,那她早晚也是你媽。到時候她天天在你耳邊嘮叨,沒準兒你就煩了。”
牧野說:“不會煩的。”
“知道你不會。”方尋用手戳下牧野頭頂,“我不是跟你開玩笑麽!我發現你這人一點幽默細胞都沒有,太死板。”
“是嗎?”牧野半個身子壓過去,在方尋要推他時直接擒住方尋的兩隻手腕置於頭頂,微微把頭壓低去咬方尋的唇。
牧野該死板的時候確實很死板,但是野的時候是真野。
樓下傳來蘇武叫方尋下樓的聲音,見方尋沒回應,蘇武隻好上樓來找人。聽著蘇武逐漸靠近的腳步聲,方尋有些急了,要支起腿把牧野頂開。
牧野似乎笑了一下,很輕的氣息拂過方尋臉邊。下一秒支起來的那隻腿被牧野牢牢攥著,後背也被牧野托住,被這股力道拽得方尋半坐起身子直直地傾倒在牧野懷裏。
順勢托抱住方尋讓他跨坐在自己的腿上,牧野依舊緊緊扣著方尋的後腦不顧他的掙紮像堅固的牢籠將人牢牢罩著。舌尖強勢地頂開方尋的牙齒,他吻得方尋無法呼吸。
“方尋你是不是耳背啊?我叫你這麽多聲你聽不見嗎?”蘇武邁完最後一個樓梯凳出現在二樓。
隻見牧野坐在沙發上,完全不見方尋的身影。蘇武“咦”了一聲,問牧野:“方尋呢?”
牧野指指旁邊,說:“躺著睡著了。”
旁邊的方尋緊緊閉著眼睛,剛剛眼瞧著蘇武就要到達二樓,牧野及時鬆開了他。也不知道怎麽想的,方尋直接躺在沙發上裝死,手還不忘在牧野腰上狠狠掐了一下。
牧野強忍著笑意去握方尋停留在自己腰間的手,回頭対蘇武說:“他昨天沒睡好。”
蘇武“啊”了一聲,啊完又咂摸出來點兒什麽,八卦地問:“你怎麽知道他昨晚沒睡好?你倆同居了?”
邊說邊往沙發這邊走,蘇武一看就知道方尋在裝睡。他搖了搖頭,衝方尋說:“別裝了,我看樓上就是讓你倆**的好地方。嘴腫得跟香腸似的,我看你不是沒睡好,你是快被牧野親暈了!”
“滾一邊去……”方尋拽過身後的抱枕就往蘇武身上抽,他沒用力,抽完又用抱枕去捂牧野,嘴裏說著,“你真対得起你這名字,就知道跟我野。”
牧野側過頭來讓方尋撲了個空,順便把方尋手中的抱枕奪走,他另一隻手環住方尋的腰把人帶進懷裏。
蘇武簡直沒眼看,留下句“下班點了,你倆別在這膩歪太久趕緊滾蛋”,就下樓打算收拾收拾回家了。
牧野還抱著方尋不鬆手,方尋特無奈地攤在牧野身上說:“你知道嗎,劉漾小時候也很黏我,大了之後還好一些。不過我發現跟你比都是小兒科,你比劉漾小時候還要黏人一百倍。”
盯著方尋的眼睛,牧野邊抬手幫方尋理了理頭發,邊開口說:“不知道為什麽,我總覺得在你身邊很舒服,也很輕鬆。方尋哥,隻要你在我身邊,我就覺得好安心。”
人總歸是需要安全感的,小時候牧野的安全感是父母給的,練上遊泳之後他沒再有過安心的感覺。現在方尋能給他,也讓他知道原來自己依舊需要“安全感”這種東西。
終於鬆開方尋的腰,牧野用額頭蹭下方尋的下巴,說:“哥,我餓了。”
方尋腦子裏還回響著牧野上兩句話,又冷不丁聽牧野來一句“餓了”,才回過神問:“想吃什麽?”
牧野:“方阿姨說要去你那做晚飯。”
方尋點了點頭,說:“行。”
接著拽住牧野的手把他從沙發上拉起,他笑著說:“走,跟哥回家吃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