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麵雨大,方尋從寵物醫院開車回來雖然打了傘,身上卻沒好到哪兒去,該濕還是濕。

把小狗撈進懷裏的時候也顧不得這隻小狗有多髒,他就覺得小家夥可憐兮兮的,看著賊慘。而且身上傷口那麽多,渾身發抖肯定受了不少苦。

正要把狗帶到衛生間,狗卻掙紮起來從方尋身上跳了下去開始用爪子拍打房門。

“怎麽了?你要出去啊?”方尋打開門往外看了一眼。

牧野趕緊順著門縫溜出去,然後把裝著牛肉醬的袋子叼到方尋跟前。尾巴還一晃一晃,嘴裏“汪汪”兩聲,糯唧唧的。

“給我的啊?”方尋指了指自己,然後看見狗在衝自己點頭,不由歎了一聲,“媽呀,你是不是成精了?”

他說完拿起袋子看了眼,把裏麵的牛肉醬放到餐廳。

說真的,他不太敢吃。一是不知道牛肉醬是狗從哪弄來的,二是不知道過沒過期。這種自己家做的牛肉醬罐子上也沒標保質期,他很怕是別人看這條狗可憐所以給它的過期肉醬。

不過還是跟狗說了聲“謝謝”,方尋把它抱進衛生間將毛巾弄濕,給狗擦了一下身子。避開狗受傷的部位,他擦得小心翼翼,生怕把狗給嚇著。

牧野緊著緊著往方尋腳邊湊。溫暖的熱毛巾往身上擦的感覺很舒服,他現在也不冷了,就是迫切地想讓方尋知道自己是誰。

開口叫喚半天也沒什麽用,方尋還以為小狗在害怕,一邊細心地擦掉狗身上的汙垢一邊小聲安慰:“快完事了,不怕啊!等吹幹了給你上藥,傷口包上就不疼了。”

擦完用浴巾把狗包裹得嚴嚴實實,方尋又花了差不多一個小時將狗吹幹。

吹幹之後細細地打量著這隻狗,看了幾秒鍾方尋忽然笑了,揉了揉狗腦袋問:“你怎麽這麽像鐵蛋啊?我以為狗蛋長得就夠像鐵蛋了,你居然比狗蛋還像。”

“你有名字嗎?”方尋拿來藥箱邊給狗上藥,邊說,“沒有的話給你取一個,叫傻蛋行不行?看著傻乎乎的。”

傻嗎?

牧野歪著腦袋看方尋,爪子還在方尋腿上扒拉扒拉表示抗議,不想叫這個名字。

方尋最受不了小狗歪頭,真的能把他的心可愛到融化。他笑著說了聲“可愛”,對著小黑狗揉了能有半分鍾,才想起來低下頭檢查狗身上到底有幾處傷口。

檢查差不多了開始上藥,狗腿上的咬傷看著嚇人,簡單做了下清創,方尋發現其實還好,沒那麽嚴重。

最後又把狗的四個肉墊上了點藥,將爪子全纏上繃帶之後他在狗屁股上拍了一下,說:“外麵的雨太大了,隻能明早帶你回醫院好好處理一下,順便把狂犬疫苗給打了。”

“對了,腿上的傷口別舔啊,疼的話隻能忍忍了。”方尋抬高狗下巴叮囑半天,然後又拿驅蟲藥往狗脖子上滴,給它簡單驅了下蟲。

牧野點了點頭,想說好,脫口而出的依舊是一聲“汪”。

可能是著急自己不會說話,他急得直跳腳,哼哼唧唧的看得方尋直問他怎麽了。

不過一人一狗,溝通起來實在是有代溝。方尋家裏又因為有了爭光,所以他在想這隻小土狗傷口痊愈以後給它找個領養。

後來拿手機叫了個外賣,等外賣的期間方尋拿逗貓棒逗了會貓。爭光在旁邊晃著尾巴也跟著玩,唯獨傻蛋一動不動,老實地貼在方尋身邊窩著,下巴還得墊著方尋的腰。

“你倒是挺黏人。”方尋看眼傻蛋,感覺它好像是鐵蛋轉世,真的越看越像,簡直一模一樣。

可能是注意到方尋對新抱回來的狗格外關注,爭光這條心機狗跳上沙發,一屁股坐在傻蛋身上對著方尋哼唧。

爭光那麽大一隻,一屁股坐下去都快把牧野坐吐了。受傷的腿也被坐在屁股下麵,一聲慘叫真就下意識地從嘴裏溜了出來,聽著這個可憐啊!

“你給我下去……”方尋照著爭光的屁股上輕輕拍了一下,說,“你虎啊?人家受傷呢能禁得起你使勁往人家身上壓嗎?”

爭光委屈地叫了一聲,起身到地毯上一趴。

牧野看了爭光一眼,從前這條狗動不動就對著方尋諂媚。他一直覺得是爭光在求關注,誰知道這是條綠茶狗,心機重得很。

晚上睡覺也是方尋剛躺到**,爭光就急忙跟了過去,後腳在門上一蹬直接把臥室的門給帶上。牧野一腿腳不方便的受傷狗被隔在門外,他和同樣被擋在外麵的兩隻貓一起抬爪子往門上撓。

場麵一度失控,爪子撓門的聲音就跟拉二胡似的讓方尋根本睡不著覺。伸手指著房門,他衝爭光說:“你去把門打開。”

爭光趴在地上晃尾巴,不為所動,最後還是方尋下床開的門。

門一被打開,牧野也顧不得腳上的傷了,以百米衝刺的速度直奔方尋的雙人床。

緊接著奮力一跳,在平時他睡覺的地方一窩。爭光跳上來用嘴使勁兒拱他,他都不肯挪動半分。

方尋見過公狗爭搶地盤,他就是覺得爭光早就絕育了,按理說領地意識不會這麽嚴重。他伸手扒開傻蛋的腿在它後屁股上看了眼,嗯,沒絕育,那兩顆蛋光是看一眼就有想幫它拆掉的欲.望。

牧野什麽地方沒被方尋看過,按理說不會覺得害羞。但是變成狗之後被掰.開腿觀察,他多少有些難為情,收回腿後把自己擋得嚴嚴實實。

差不多十二點多才閉眼入睡,方尋覺得這一覺睡得特別累。他被鬼壓床了似的連身都翻不動,早上醒來才發現傻蛋縮成一團壓在他的胸口,圓圓的後腦勺就抵在他的下巴上。

真的是可愛暴擊了。

方尋抬手在傻蛋後腦勺上撓了撓,牧野舒服地眯著眼睛,止不住地蹭方尋,舌頭還在方尋的臉頰上舔。

“癢死了……”方尋推開傻蛋去洗漱,去遛狗,唯獨沒有吃早飯。

牧野看得直著急,就差跳灶台上顛著大勺給方尋做早餐了。被方尋抱到車上往寵物醫院趕,中途路過包子鋪他衝著人家直叫喚,就是在提醒方尋吃早飯。

方尋還以為是狗餓了,回頭說:“別叫了,等到醫院了給你吃罐頭。”

到寵物醫院方尋果然開了個罐頭遞過來,牧野聞了聞,趴在角落沒有吃。昨晚方尋給倒的狗糧他同樣沒吃,他雖然成了狗,可是真吃不下狗吃的食物。

“你撿的小狗怎麽不吃不喝的?”蘇武蹲下來看看,抬頭問方尋,“看著是傻乎乎的,怪不得叫傻蛋。不過你起名能不能有點水準,鐵蛋,狗蛋,傻蛋,全是蛋字輩,要是再撿一個是不是就得叫滾蛋了?”

方尋都懶得跟蘇武廢話了,看傻蛋沒食欲,他給傻蛋做了個全方位的體檢。結果狗子很健康,也就腿傷重一些。把受傷的部位剔完毛重新上藥,方尋把它抱在懷裏讓蘇武給它打狂犬育苗。

尾巴不由自主地抖了一下,牧野還沒做好心裏準備呢就挨了一針。之後也隻被方尋搓著臉頰簡單安慰一下,他就被關進了寵物醫院的籠子裏,真是委屈壞了。

連方尋救治的那隻沒有肛.門的小貓都比他自由,看它自由自在地在二樓溜達,小憩,牧野羨慕得眼睛都是紅的。

小小的籠子根本伸不開腿,晚上也沒能跟著方尋回家,就這麽在冰冷的寵物醫院度過一晚。牧野的心要多冷,就有多冷。

第二天又聽蘇武和方尋聊天,說自己朋友想領養一條狗。他覺得傻蛋還挺可愛的,問方尋要不要把傻蛋交給他朋友養。

方尋一聲“可以,他能照顧好傻蛋就行”,把牧野聽得心都碎了。他在籠子裏嚎了半天,終於讓方尋把他放了出來。

然後使勁兒抱著方尋的腿不鬆開,看得蘇武直搖頭,說:“得了,我看這狗還是你自己養吧!就這黏糊勁兒離開你不得活不下去啊?”

“可是這也太黏人了……”方尋頭都大了,關鍵他家裏現在就跟動物園似的,再養一隻狗照顧起來確實有些累。

結果架不住傻蛋哀嚎,方尋還是把它帶回了家。

之後的日子每天都要方尋親親抱抱舉高高,牧野這隻小狗備受寵愛。就是每天都跟宮鬥劇似的得跟兩隻貓和爭光爭寵。

而且最讓牧野著急的是周圍的人好像慢慢忘記了他,方尋嘴裏不再提過他的名字,好像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一樣不複存在。

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半個多月,牧野才能夠接受周圍人不再記得他的這個事實。不過每次在方尋身邊黏糊,他依舊抱著希望,希望方尋能夠想起自己。

今天方尋一回家,就被傻蛋撲了個滿懷。狗的成長一向迅速,半個月足以讓傻蛋長大一些。加上年紀到了,九個多月的狗已經可以絕育了,他拍著傻蛋的腦袋說:“瞅你這黏糊勁兒,一天到晚就跟**了似的,明天我就帶你去絕育。”

提到“**”牧野的耳朵就很燙,方尋下班沒事就得衝個澡。說真的,方尋每次從浴室出來的畫麵都能給牧野帶來極大的衝擊。哪怕看過很多次,他都會抑製不住身體最原始的反應。

即使現在不是人類了,他對方尋依舊有這種欲望。這樣的情況被方尋發現不止一次,也難怪方尋要帶他去絕育。

且方尋向來說到做到,沒隔多久果然帶著傻蛋去醫院。這台手術方尋要親自做,被按在手術台,牧野眼睜睜地瞧著方尋帶上手套給自己打麻醉。

意識消失前,他隱約看到方尋拿著手術刀在自己眼前比劃兩下。然後他眼前一黑,徹底失去一切感知。

猛地坐直身子,就連身下的床都發出細碎的聲響。牧野滿頭大汗,抬手擦了把濕漉漉的額頭。

周遭漆黑一片,他頓住幾秒繼而透過黑暗看到自己的手,才意識到自己經曆的一切原來是一場夢。

心髒依舊狂跳不止,牧野打開台燈躺在**好半天才緩過來勁兒。主要這個夢太真實了,最後方尋拿著手術刀在眼前晃的畫麵也揮之不去,他現在想起來都心有餘悸。

拿手機看了眼時間,淩晨四點,他實在忍不住給方尋發了條微信:【哥,我夢見自己變成了一條狗。】

微信發過去肯定得等方尋睡醒了以後才能收到回複。

牧野收到消息那會兒正陪著田雅萍在早市買菜,兜裏的手機震了,他看見方尋給自己回:【不用做夢你也是狗,我的狗。】

回微信的時候方尋沒徹底清醒,他主要是被鬧鍾吵到,看到這條微信順手回了過去。然後把手機一關想再眯十分鍾,眼睛剛閉上牧野就把視頻打了過來。

方尋眼睛隻睜開一條縫,把視頻接通之後繼續眯著,一聲沒吭。

還是田雅萍的聲音讓方尋立刻清醒,他連忙理了下頭發坐直身子對著鏡頭衝田雅萍說了聲:“阿姨好。”

田雅萍笑著回應,又拍下牧野的肩膀說:“人家睡覺呢,你這麽早吵人家幹嘛!”

“不早不早,我正好也該起來上班了。”方尋又想到今天是田雅萍的生日,對田雅萍說了聲,“阿姨,生日快樂。”

不得不說方尋確實招長輩喜歡,或者說不論是誰都不會反感方尋這個人。僅僅一句“生日快樂”就讓田雅萍打心眼裏高興,覺得牧野和方尋在一起挺好的。

又問了問牧野是不是明天回來,見牧野點頭,方尋說:“成,你今天陪阿姨好好過生日,我等你回家。”

方尋說話一向大方,在田雅萍麵前也是跟牧野該說什麽就說什麽,沒有遮掩。

掛斷視頻著急忙慌地趕到寵物醫院,蘇武又在群裏招呼大家說晚上想找他們聚聚,一起喝酒。

牧野的三個室友連忙報名,說聚餐這種好事兒可不能少了他們,劉漾看見消息了也吵吵著要來。

蘇武說:【你們幾個不來我都不樂意,是去飯店還是去酒吧,你們定。】

酒吧太吵,飯店也不是很想去。大家夥主要奔著熱鬧熱鬧,其實吃喝都是次要的,便問能不能去方尋家裏玩。

方尋說:【能是能,但是事先說好,我戒酒一個多月了,來了之後誰都別灌我,我不喝。】

成韜說:【沒人灌你,就怕你自己忍不住想喝。】

【不可能。】方尋對自己挺有自信的,【我真戒了,現在提酒就反胃。晚上涮火鍋吧,做菜太麻煩。】

群裏的人都沒意見,舉著雙手雙腳說讚成。

牧野在家給田雅萍慶生回不去,但是怕這群人管不住手逼方尋喝酒,他給這幾個人挨個發消息,發完又在群裏囑咐好幾遍:【方尋哥胃不好,別讓他喝。】

林凱說:【大哥你是不是魔怔了?你都說好幾遍了,我們不瞎,都看見了!】

蘇武盯著手機笑,回頭問方尋:“被人管的滋味怎麽樣?”

“挺好的。”方尋伸個懶腰打算趁著不忙上樓睡一會兒。其實不提酒倒是還好,剛剛一直提他反倒饞了。

好在牧野不在家,他就算喝了牧野也發現不了。

這麽一想,方尋覺得今晚少喝一點也不是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