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撲朔迷離
小靜一副苦口婆心。
我心裏鬱悶不已。
什麽時候，一部國產的手機，對我來說都已經是奢侈品了。
“你不懂……”
我搖了搖頭，嘶啞的聲音裏都是故事。
小靜被我的樣子逗笑了：“大叔你是不是想說，想當年你也是千萬身家，然後一夜落魄？那時候紅酒美人，對你來說，飛機遊艇才算是奢侈品？”
“你怎麽知道？”
我一臉奇怪。
小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咯咯道：“大叔你還真敢承認。”
這有什麽不敢承認的。
本來就是啊。
我十幾億身價，飛機有點困難，但買個遊艇玩玩還是可以的啊。
“說了你不懂。”
我笑著搖了搖頭。
小靜自然覺得我是在一本正經地開玩笑。
“大叔你真逗……你說話挺正常的呀，為什麽要乞討呢？”
小靜緊緊跟著我。
我不由道：“誰說我乞討了？算了，跟你說不清楚。但我不是乞丐，我隻是受傷了，在天橋剛醒過來。”
“你被仇家追殺了嗎？”
小靜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想了一下，這麽說也可以，於是點了點頭。
小靜煞有其事地左右看了一眼，悄悄跟我說：“大叔你是不是欠了高利貸？”
我不由苦笑：“你想多了。”
“不是就好……”
小靜鬆了口氣，道：“不過我還是建議大叔你先給自己買一身衣服，然後去洗個澡，理個發，至於手機嘛，你要有事的話，可以用我的啊。”
我頓時一愣。
艸，對啊。
我可以借她的手機用啊，我這是什麽腦子。
小靜說得沒錯。這五百塊錢要是買了手機，這連一身衣服都沒有，頭發亂糟糟的，這種形象誰看都是乞丐，我總不能一直這麽活著啊。
“那，哪裏有衣服賣？”
我想通了，看著小靜問道。
小靜看傻瓜一樣看著我：“大叔你是不是傻？當然是夜市啊！走，我帶你去，這個時候夜市擺攤的很多呢！那衣服都可好看了！”
好吧，夜市……
以前還真逛過，不過是在上學的時候。後來真就再也沒去過了。我的衣服之前是溫楠給我買的，放在衣櫃裏的，都是從專賣店買的，甚至還有手工作坊的。後來在鬆柏坊，我的衣服都是蘇娜給買的，我根本沒有操過這個心。
夜市，更是沒去過。
小靜是個好姑娘，吃了一顆解酒藥之後，狀態恢複了正常，一路上說說笑笑，根本不像是一個有煩惱的女孩子。
我也沒有問，她為什麽在這種地方上班。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苦衷。
這裏應該是京城的比較偏一些的地方，街上的建築並不是特別密集。很快，小靜帶著我來到了一條街，這裏就是夜市。
衣服都很便宜，三十五塊錢。
一會兒工夫，小靜就給我選了好幾身。
可能是我救了她的原因，也可能是跟我一直交流著，感覺我不是那種不正常的人，所以小靜對我越來越沒有了提防。
“大叔，我請你吃飯走！”
小靜帶我到了一個大排檔。
“你的手機……”
我心裏其實一直惦記著這件事情，終於找到了一個機會。
“大叔你用，不許翻我隱私噢！”
小靜很大方地遞給了我。
我心裏隱隱有些激動，那個電話號碼已經被我牢牢記在腦海裏。
電話撥出去的時候，我的心都是砰砰跳的……
到底是誰？
到底是誰救了我？
是秦家？還是馬波？
馬波之後怎麽樣了？
這些事情，我都是很關心的。
電話打通了。
嘟嘟嘟的聲音一直響著。
但是，卻沒有人接。
艸，我的心情一下子變壞了。
很想知道事情的真相，卻沒有人接電話！你麻痹，你不接我電話，給我留下你的電話幹什麽！
我又打過去。
還是沒人接。
再打。
依然沒人接！
我鐵青著臉，剛剛激動的心情一下子就被潑了一盆涼水一樣。
我有些不甘心。
但我也不知道現在到底是什麽情況。我的身份能不能暴露。
於是，我想了一下。
決定發一條短信過去。
“劉棟”
我考慮了一下，隻發這兩個字。
對方應該知道是我醒過來的！
然後，他應該能想辦法找到我！
不知道對方是誰，我心裏的確有些不爽。
發了短信之後，終於吃了一頓飽飯。
馬蛋……
第一次感覺，吃一頓飽飯，竟然是這麽奢侈的事情。
“大叔……你是不是很久沒有吃東西了……”
小靜看著我狼吞虎咽的樣子，一臉驚訝的樣子。
“嗯……”
“半年了……”
我抬頭笑了一下。
“哈，大叔又在開玩笑！半年不吃東西，那早餓死啦！”
小靜咯咯笑著。
你看，我就說實話沒人信。
“大叔你是哪裏人？”
小靜沒吃東西，托著腮看著我。
“哈市的。”
我想都沒想，就回答道。
“啊？你是來京城打工的麽？我也是哈市人啊！”
小靜一臉驚喜。
我一愣：“你也是哈市的？”
“嗯嗯！”
小靜笑著點了點頭：“我……我三年前就來京城了。是一個朋友叫我來的，不過……”
她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閃過一道黯然。
“他騙我他是劇組的，叫我來拍戲。那個時候我年輕，剛沒上學，就跑來了，沒想到進了一個傳銷組織……”
小靜臉色有些不好看：“後來，我就來這裏上班了……”
她看了我一眼，然後又笑道：“不過我還有工作噢！我白天還在當會計呢，不過，還沒考證……”
“這麽厲害？”
我有些驚訝。
小靜一臉不好意思：“半路出家啦，不是科班。所以學起來有些困難。”
“那也很厲害了。”
我笑道。
“沒辦法，這裏房租很貴，家裏條件又不怎麽樣……”
小靜一臉蕭索地道。
我一時無語。
三年前，小靜應該是十八歲，那個時候正好高中畢業。她是哈市一個農村的，家庭條件有些困難。小靜從小學習成績就挺好，但高考的時候失誤了，隻考上一個三本。三本的花銷一般都很大，小靜想去學會計，但家裏供應不起。
小靜無奈之下，隻能出來打工。
很老套的故事，但也是很現實的事情。
在夜場久了，見過各種形形色色的女人。
說實話，在夜場工作的公主小姐，其實大多數都是出於自主選擇的，被逼無奈的很少。至於自主選擇的原因，有很多。但綜合起來看，其實真正的物質利益對大多數小姐來說並非進入這個產業最重要的目的。錢固然是一個很重要的因素，但在和她們交流的過程中，我能看到的更多的。
是她們對於這個社會的“參與感”的追尋，和對社會的分享的急切。
城鄉二元化與不平衡發展的狀況加劇了這種渴望，別的打工方式都不能滿足這樣的欲望，她們隻能尋求另一條路。
就像現在的小靜。
她渴望在大城市生活，並且為之努力著。
努力著融入，努力著讓自己具備可以融入的技能，但是前提和代價，是有些昂貴的。
但是，她還是有著夢想的，始終不肯離去。
這也是無數北漂，再苦再累，也不願意離開這個地方的原因。
這裏，有一種魔力。
大排檔上，多數是來打工的年輕人，喝起酒來吆五喝六。
你不難從他們的聊天中聽到，對明天的向往，對未來的打算。
然而這一切，能不能實現，就不得而知了。
“大叔，你住哪裏？”
兩個人吃飽喝足，我感覺身上瞬間充滿了力氣。小靜看著我問道。
這把我給問住了。
住哪裏？
我看了一下天，應該不會下雨。
“天橋一號。”
我點了點頭。
“噗嗤……”一聲，小靜又忍不住笑得花枝亂顫。
“大叔，要不，你到我那裏去洗個澡吧，我再給你理個發。”小靜想了一下，看著我說道。
“你還會理發？”
我一臉懵逼。
小靜笑了一下，道：“嗯，這裏理發太貴了，動不動就是三四十，我自己在網上買了一套工具，對著鏡子自己就能收拾自己了！”
我一時間，又被小靜的話給鎮住了。
自己理發？
我還沒聽過這種事情……
“這有什麽，很多北漂都這樣，要麽自己理發，要麽互相理發啊。”
小靜嘿嘿一笑：“我認識很多年輕小夥兒，都是寸頭！那個理發器，帶個三毫米的套，蹭蹭蹭，一分鍾搞定！又涼快又省錢！”
“你不會也這樣給我理吧？”
我嚇了一跳。
小靜瞥了我一眼，笑著道：“大叔你都長這樣了，還在乎發型啊？”
我……
好吧，我感覺到了一萬點傷害。
“合適麽？”
我猶豫了一下。
小靜故意白了我一眼：“大叔你這一副人畜無害的樣子，我還怕你啊？走吧，大男人家家，扭扭捏捏的！”
我很鬱悶。
能不能別拿我現在的長相說事兒！
我跟你說……
好吧。
這個真不能說。
既然小靜說合適，那就去吧。我這也不知道多久沒洗澡了，身上黏糊糊的，洗個澡，換個衣服，理個發，也是一件美美的事情。
跟在小靜身後，看著小靜一路哼著歌，墊著腳走路的樣子，我的心情一下子好了很多。
這個社會底層的生活，也許才能給人最深層次的感悟。
很快，兩個人走到了一個都沒有路燈的小璐上。
“大叔，你知道這是哪裏麽？”
“不知道……”
“這裏曾經是亞洲最大的垃圾場！”
“啊？”
“哈哈，嚇到了吧。這是天通苑北。後來有兩個兄弟，把這個垃圾場開發成了這樣。”
我有些驚訝，這裏還是不錯的啊。
高樓大廈，人流密集，還有一個地鐵站。
“這裏也是京城最大的外來人口集聚地，因為這裏房租便宜，而且交通方便，去市中心的話，也不會太遠。所以噢，每到下午五六點的時候，這個地鐵站會是京城最忙的一個地鐵站……那個時候，無數的人從地鐵站擠出來，擠進去，在樓上看著，就和一群螞蟻一樣……”
小靜一路給我說著。
她說著，我聽著。
這樣的生活，似乎也很不錯。
但就在我跟著她，轉了一個彎之後。
突然，一個很熟悉的地方，出現在我眼前，我來過這裏！很熟悉的街區，很熟悉的建築，很熟悉的街道！
一個很熟悉的大樓，很熟悉的幾個字……
我一下子愣在那裏。
“博仁醫院……”
我深深吸了口氣。
這裏竟然是博仁醫院！
一下子，我感覺我在這裏醒過來，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了！
到底是誰？
他讓我在這裏醒過來，離博仁醫院這麽近，到底是想做什麽？
還是說，想讓我做什麽？
一下子，我剛剛那種輕鬆的心情不翼而飛。
事情看起來有些撲朔迷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