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晚藺向川“落荒而逃”後,不管氣氛如何曖昧,辛爾都會克製住自己。

拉長時間讓“動情”變得更加自然而然,而非一時興起。

差不多的時候,藺向川回到他自己的別墅。

有了嚴厲,辛爾堅持讓藺向川直接去公司。

麵色盡顯疲倦,他躺在沙發上小憩。

不知不覺就到了十點半。

程又洲聯係不上藺向川,他有他辦公室備用鑰匙。

小心翼翼放下合同時,桌麵上的檔案袋和散落的文件讓他的視線駐留。

“肇事者”“雙雙死亡”等字眼讓程又洲忍不住細看。

和他想的不一樣,這場車禍發生在十八年前,受害者是一家三口。

男性叫川棟成,女性叫向利。

小男孩川向臨才十歲。

藺向川醒了。

程又洲也不掩飾,手指著檔案,“需要幫忙就跟我說。”

藺向川揉著太陽穴,“不用。找我有什麽事?”

也沒什麽事,瞧著藺向川神態,他勸:

“悠著點,注意自己的身體,實在太累就回去休息。”

藺向川直接把廢棄紙團朝著程又洲丟過去,剛要說話,嚴厲打來電話。

程又洲瞧著他握住手機的指骨一點點泛白,忙不迭追上去。

“出什麽事了?要不要我幫忙啊?”

話是這麽問,程又洲也不顧藺向川反對毅然跳上車。

目的地是齊家。

嚴厲滿身傷痕,正在門外等候,一瞧見藺向川忙說:“辛小姐被送進去快有半小時了。”

程又洲聽到這個名字,後悔來此。

藺向川走向在熟悉的齊家大門,摁下門鈴。

保姆應門,要問名字,王管家從正門走來,瞧見藺向川,驚訝中保持沉默,許久才開口:

“小高,去給兩位客人準備拖鞋和茶點。”

藺、程二人跟著王管家進客廳。

齊一鳴等候多時,他算準了藺向川一定會出現。

果不其然,比照片上看著還要駭人。

活人生了一副死人模樣。

是真是假,他自有辦法判定。

“去把辛爾叫下來。”

辛爾一出現,齊一鳴又說:

“雖然我小兒子死了,但我們齊家還是把她當作兒媳婦看待,不是什麽男人都可以隨隨便便接近她的。”

荒唐至極,撒謊都不提前打一下稿子。

除了齊知遇和那位沒說什麽話的“婆婆”,辛爾非但沒有被當作齊家兒媳,還處處被刁難、受欺負。

連入職不到一周的保姆都罵她狐狸精、不要臉。

齊一鳴知道辛爾氣憤,壓根不給她說話的機會。

“她跟你在一塊無非是因為你像我那死去的兒子。”

辛爾握緊拳,牽起嘴冷笑:

“您說錯了,齊知遇是你養子,他身上所有的優秀基因都跟你們齊家毫無關係。

我想跟誰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您無權幹涉,再這麽做,我就不客氣了!”

區區一個丫頭,口氣倒是不小。

齊一鳴惱下臉發出訕笑,“你給我閉嘴!這不是你胡說八道的地方!”

藺向川並不意外,欣慰地笑了。

齊一鳴是什麽人物,辛爾敢懟他,程又洲愣了幾秒,他小看辛爾了。

這時候保姆收到老爺眼神指示,急急忙忙端著冒著熱氣的咖啡,故意潑到藺向川身上,手忙腳亂地幫忙整理。

“你不要碰他!”

辛爾看出保姆心懷不軌,怒聲嗬斥的同時推開她。

“新來的保姆不懂事,你們犯不著跟她說教,老王,帶藺先生去一樓的客用洗手間整理一下。”

齊一鳴說話間,不動聲色地觀察他們仨的一舉一動。

“不用了,我女朋友的話也是我的意思,希望齊總明白。”

藺向川說完話,牽上辛爾離開齊家。

齊一鳴叫來保姆,“拿到頭發了嗎?”

保姆獻媚討好地走上前,“老爺,給您。”

站在樓上林肖柔將一切看在眼裏,找時機詢問王管家:

“若是那孩子就是知遇,以你對老爺的了解,他會幹什麽?”

就算是不得寵的養子,也會榨幹他所有利用價值。

照眼下來看,隻會更慘。

包括辛爾。

這是王管家的猜測,也就藏在心裏而已,當著林肖柔麵搖頭說不清楚。

與此同時,程又洲開車,辛爾和藺向川坐後,無人說話。

良久,程又洲沒忍住。

“這是不是你和齊總的陰謀?”

辛爾一頭霧水,“麻煩你把對我的偏見放放再考慮問題。嚴厲呢,他傷得嚴不嚴重?”

“早就去醫院了。”程又洲還是想不通齊一鳴為什麽突然“綁架”辛爾幹什麽,

齊一鳴不是一般的狐狸,藺向川不想連累程又洲,提醒他不要深究。

辛爾感受到他的謹慎,生出更多的疑惑,同時也總覺得齊一鳴會做點什麽。

結果不出十天,壹簡梵新產品出事了。

兩間畫室夜間被砸得稀巴爛,調出的監控也隻能夠看見一群黑衣人。

李木子還以為是潑辛爾硫酸的那群混混幹的,揚言說再看見銀發小子,要把他打得落花流水。

警方調查需要時間,辛爾知道急不來,第一時間給每位學生退一個月的學費,致歉。

“老板,我們現在該怎麽辦啊?”李木子剛交了一個季度的房租,好害怕失業。

辛爾給李木子發了兩個整月工資,另加高額加班費。

“六月七號再開課,工作室暫時沒有工作安排,給你帶薪放假,回去陪陪父母。”

李木子太激動,抱著辛爾直呼萬歲。

“抱歉,抱歉,老板,我沒有幸災樂禍的意思,我隻是太久沒有回老家了,謝謝你,警察叔叔一定會找到那幫渾蛋的……”

說起來,辛爾也好久都沒有回家陪父親了。

嚴厲已經在樓下等候辛爾,見到人就解釋藺總太忙,沒法親自來。

辛爾苦笑連連,她根本不奢求藺向川無時無刻陪在自己身邊,隻恨自己隻會畫畫,幫不上他們忙。

「已經在回家的路上了,記得按時吃飯。」

辛爾收起手機,單手撐住半張臉考慮要不要做些便當送到公司。

“抱歉,辛小姐,辜負了你和藺總的信任。”

“別太自責,他們太狡猾了。”辛爾笑容淺淺,擔憂藏在心裏。

藺向川回複消息:「九點,我去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