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媽媽高高興興的掛了電話,感覺自己的一塊大心病去了,甚至覺得有點兒餓,她胃口大開,想著今天可以多吃兩碗飯。

曲白斂還在盧映棠的黑名單裏,而且,盧映棠的手機拒接陌生來電,所以,話隻能通過盧媽媽傳達。

不一會兒,盧媽媽就給盧映棠打了回去:“曲白斂說,他現在就到公司領孩子,讓你跟保安說一聲。”

盧映棠聽到盧媽媽的回複,腿一軟,差點兒坐倒在地。謝天謝地,孩子不在曲白斂的手裏。如果在的話,曲白斂不會說什麽現在就到公司領孩子的話。

盧映棠慢慢的坐倒在馬路邊,額頭上,出了一層薄汗。

她是個老實慣了的人,從小到大,說過的謊言,一隻手數的過來,這一次跟盧媽媽套話,費了她很大的力氣。

至於曲白斂上了當,跑去瀾宇集團那邊要孩子的事兒,她就管不著了。她人都不會去公司,肯定也不會將曲白斂的名字加入探視名單,就讓他白跑一場好了,這種壞人,活該!

既然孩子不在盧媽媽和曲白斂那邊,那肯定在另外一個地方。

她想了想,忽然想到了一個名字:傅一珩。

她記得,自己在車站被曲白斂侮辱威脅的時候,傅一珩曾經用同事的電話找她,還說了讓她等著,過來接她。

而她昏迷後一醒過來,就從臨市回到了本市,還住在那麽好的地方,會不會是傅一珩做的呢?

盧映棠的心頭一片火熱,這真的很有可能,傅一珩幫了她不止一次了。能遇到這樣的好老板,盧映棠隻覺得三生有幸。

轉而,她又呆了呆,可是在醫院裏,護士說了,隻有她一個人被送過來,沒有見到孩子。

如果是傅一珩做的,為什麽她被送到醫院,孩子卻沒在呢?按理說,不應該母子兩個人被放在一處麽。而且,傅一珩也知道她家在什麽地方,就算沒有把孩子放在醫院,也會把孩子送給盧媽媽和盧爸爸才正常。

盧映棠想不通,但不能確認這件事是否是傅一珩做的,最關鍵的一點,在於盧映棠沒有傅一珩的電話,甚至沒有傅一珩身邊秘書的電話。

猶豫一下,盧映棠在網上搜索了臨市高鐵站的附屬警察站電話,撥打過去。

“喂,您好,110。”那頭,傳來了簡潔的接待警員音。

“您好,我是前段時間帶著一個孩子,在高鐵站暈過去的那個女人,我醒過來以後,發現自己已經在老家的醫院了,但是我帶著的孩子不在我身邊。請問你們知道我的孩子被誰帶走了麽?還是說,他還在你們警局?”盧映棠連珠炮一樣問道。

盧映棠的事情,那邊警局的人還有印象,立刻回道:“哦,是你啊,那天下午就有你們公司的人過來,把你和孩子都帶走了。你是隔壁市瀾宇公司的員工吧?”

當時,來領盧映棠的人,手續齊全,而且那人和他們上麵的高層也認識,打了個招呼,沒什麽波折,就把盧映棠人領走了。

“我……我知道了。”盧映棠咬著嘴唇,說道。

看來,那天傅一珩是真的來了。而且,他還帶走了她和寶寶。她被送到了醫院,隻是寶寶不知道被放在哪兒。但是不管寶寶在哪兒,都比在盧家和曲家強太多了。而且,盧映棠打心眼裏認為傅一珩是個好人,他不可能虐待寶寶的。

知道了寶寶的大概下落,盧映棠的一顆心落回肚子裏,她之前有多怕,現在就有多開心。

隻要寶寶沒事兒,讓她付出什麽代價,她都願意。

可是現在去公司,會有很大的概率撞上曲白斂,曲白斂讓盧映棠產生的陰影太大了,這讓盧映棠想到就心髒一陣陣亂跳,很是畏懼。

盧映棠的頭都疼了,咬咬牙根,她還是打了一輛車,朝公司方向去了。她隻能賭自己沒那麽倒黴。

正慈醫院在市裏的最南邊,而瀾宇集團在本市最北邊開發的高新區,兩者的距離,打車過去,差不多要近一個小時。

誰知道,從市裏過的時候,又碰上晚高峰堵車,司機也是個慢悠悠的性子,一點兒也不著急,就這麽載著盧映棠,蝸牛一樣在車流裏挪動。

盧映棠坐在後座,心急如焚,擺在膝頭的拳頭窩的越來越近,蒼白的手背上,迸出一層青色的筋。

如果不是現在跳下車步行去公司,會比等著過了這一會兒堵車更慢,她早就下車了。

好不容易,花費了一個半鍾頭,盧映棠才到了公司。

這時候已經是晚上快八點了,才開年沒多久,公司各部門的任務都不是特別重,留下加班的人也不算太多,遠遠看著零星亮著光芒的公司大樓,盧映棠飛奔著進了公司。

她第一時間衝向傅一珩所在的總裁辦公樓,才走到樓下,便被攔住了。

即便是公司內部的員工,也不是想進哪個樓就能進哪個樓的,之前盧映棠來的那次,是被秘書領著,才可以過去。

“我要見傅總。”盧映棠對保安說道。

“傅總?傅總已經下班了,他不在這裏。”保安說道。

“讓我見見傅總的秘書也行,無論哪個!求求您了,我有非常重要的事情,我的孩子被傅總帶走了。”盧映棠道。

保安皺眉看著盧映棠,這個女人莫不是失心瘋了,傅總這麽日理萬機的人,會做帶走別人孩子這種無稽之談的事兒,簡直可笑。

而且,他每天都在總裁辦公樓值班,從來沒見過——也沒聽說同事們說過,傅總有帶什麽莫名其妙的孩子的事情。

幾句話的時間,盧映棠已經在保安心中打上了鬧事兒的標簽。

“你是瀾宇的員工麽?我看你還是走吧,不要給自己找麻煩。”保安警告道,手裏的警棍已經抬起來。

盧映棠幹著急沒辦法,她抬頭看向總裁辦公樓,發現大部分的燈光都已經熄了。剩餘的幾個亮著燈的小窗口,大概也隻是衛生間和夜間安保的值班室。

她有些絕望,大概因為傅一珩今天下班早,所以他的秘書也跟著早早下班了。

要想知道孩子在哪兒,差不多得等到明天了。

想到這個,盧映棠的心就揪起來。明知道傅一珩不會虧待孩子,虐待孩子,甚至可能給他安排一個很好的環境——譬如她,就被送到正慈醫院那種高檔地方。但是,她還是會忍不住擔心。

世界上所有的媽媽,好像都是這樣的,隻要孩子不在自己身邊,就會牽腸掛肚,失去理智,被情緒所控製。

見到盧映棠沒有再糾纏,那保安才繼續巡邏。

盧映棠慢慢的走在公司的大院子裏。

說來也可笑,她來瀾宇集團上班已經半年多了,但是幾乎沒有在外麵散步過,今天才發現,瀾宇集團實際上有多大。

樓和樓之間的間隔大就不說了,通常兩棟樓之間,還有一個小的公園或者綠地做員工的活動場所。來的時候,盧映棠是一路小跑,加上著急,才沒有計算時間,可是要從總裁辦公樓以正常步行速度走到大門口,差不多要十七八分鍾。

盧映棠失魂落魄的,直到走了十分鍾,才醒悟過來,自己就算出了公司,也沒別的地方可以去啊。她還不如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和以前沒生孩子前一樣,在公司裏過夜呢,雖然很不舒服,也不方便,但是,她早習慣了,不是麽?

這樣的話,明天她還可以一大早就試試看,能不能找到傅一珩或者他的秘書,問下孩子的下落。

就在她轉身準備走的時候,她的電話忽然響了起來。

盧映棠看了看,是公司內線的一個服務號,這個服務號一般會發送一些福利發放、假期安排等等的短信通知給大家。

“喂?”盧映棠疑惑的接起電話,說道。

“您好,是員工編號DS180164的員工,盧映棠麽?”那頭,傳來了詢問聲。

盧映棠道:“是我。”

“我是公司托兒所的員工。有一位自稱你丈夫的先生,要把你昨天下午新入托的孩子帶走,但我調出你檔案上的記錄,顯示你還是未婚,所以和你確認一下這件事。”員工說道。

盧映棠聽完後,頭皮一下子炸了。

這句話的信息量太大,但是她一下子就明白了。

她的孩子被傅一珩送到了公司內部的托兒所,她卻傻乎乎的一直沒去哪裏找——因為公司有規定,隻有十三個月齡以上的孩子才有資格入托,她卻忘了考慮,若這孩子是傅一珩親自送進去的,哪怕剛出生,托兒所也不可能不收。

來接孩子的自稱她丈夫的男人,肯定是曲白斂。

她隻是隨口拿托兒所的事情騙一騙不了解這些規定的盧爸爸盧媽媽,老天爺給她開了個惡毒的玩笑,她想不到,自己竟然一語成讖,真的說中了孩子的下落。

怪不得她剛來公司門口的時候,沒看到曲白斂的人影,還以為他知道自己上當受騙,所以離開了呢。誰知道他竟然找了別的門路,進了公司裏麵。

刹那間,盧映棠心跳如擂鼓,她幾乎是對著電話喊道:“不!別讓他帶走!他是騙子,孩子不是他的,我沒有老公。我這就過去,這就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