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聲不大不小,卻恰好可以叫營帳中的人都聽見。
誰也沒料到宋華一睜開眼睛竟然會發這麽大的脾氣。
一時之間,眾人全部都愣住了。
宋喬也愣了一下,不過很快她就反應過來。
他十有八九以為這次負傷,是她的刻意報複。
她裝傻充愣的沒有吭聲,隻是瞟了一眼旁邊的心腹,示意他安撫住宋華。
心腹比宋華顧全大局,忙上前對著宋華耳語幾句,示意他有話關起門來單獨講,別讓旁人看了笑話。
可宋華正在氣頭上,已經到了不管不顧的地步。
他一雙眼睛氣的快要冒出火來,當場便咬牙切齒的吩咐,“都出去,我有話要與她單獨說。”
這聲音這架勢,分明是算賬。
宋喬暗自深吸一口氣,已經做好了承受狂風暴雨的準備。
雖然有些害怕,但是她也敢確定宋華不會真的把她怎樣。
不管怎麽說,她的身份終究還沒有暴露。
隻是——
“宋將軍,夫人這段時間寸步不離的照顧你,連一個整覺都沒睡過,你若是醒了,先讓她回去休息,有什麽事晚點再說。”
慕逸卻是出人意料的站出來擋在了宋喬的身前,而且還沒有商量的餘地。
見宋華皺著眉,一副不滿意的模樣,他又道,“或者你找我說,也是一樣的。”
宋華沒想到慕逸會如此袒護宋喬,但終究不是他能惹得起的角色,隻好咬了咬牙,退而求其次地說,“不過是想問問家裏的情況罷了,既然她沒休息好,晚點再說也不遲。”
“此刻又不著急了?”慕逸故意跟他確認。
宋華心有不甘的看了一眼宋喬,卻隻能口是心非的點了頭。
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她跑不掉。
慕逸沒慣他毛病,直接攬著宋喬的肩膀就離開了。
與此同時,還遣散了圍在屋裏的所有人,包括宋華的心腹。
在這軍營看似他最大,但實際還是慕逸的話最有分量。
一大群人呼啦啦的離開,宋喬也心驚膽戰的跟著慕逸回了營帳。
不知道他要做什麽,宋喬的心隨著門板被關上的那刻起,立馬就懸到了嗓子眼。
慕逸是個重麵子的人,說不定一直忍到現在才跟她秋後算賬也不是沒可能。
男人淨了手,見她有些拘謹的站在原地,不由得笑了。
“又不是頭一次來,緊張什麽?”
宋喬咽了下莫須有的唾液,“侯爺可是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慕逸一張俊顏似笑非笑,“你希望有嗎?”
他這是試探?
宋喬也想學著他的樣子笑一笑,但她笑不出來。
“我又不是侯爺肚子裏的蛔蟲,如何會清楚?”
不過她已經做好了‘洗耳恭聽’的準備。
宋喬有預感,慕逸是有話和她說的。
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四目相對片刻,他卻隻是把她打橫抱到了床榻上。
他幫她脫掉外衣,聲音一如既往的溫柔,“睡吧。”
宋喬怔住。
“瞪著大眼睛看著我做什麽?不累?”他壞笑,湊到她耳邊吻了一口,“那咱們做點別的?”
說罷便有一隻溫熱的大掌探進了宋喬的衣衫裏。
宋喬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整個人就已經被慕逸一個用力,抱進了懷裏。
慕逸的吻的很迫切,但迫切中帶著一絲耐心。
正如這個矛盾的吻,宋喬感覺他這個人此刻也是矛盾的。
大約他也知道了不對,隻是沒想好該怎麽開口。
畢竟即便是退婚休妻,宋家也是個難纏的角色。
宋喬在這件事上沒有什麽太大的選擇權,她已經盡力去隱瞞身份了,但是如果真的被懷疑,她也無可奈何。
痛感傳來的時候,她抱住慕逸,特別想哭,怎麽都進入不了狀態。
男人也感覺到了她的異樣,壓抑著呼吸問她,“怎麽了?”
宋喬說不出來,隻能努力攀著他的肩膀。
她的耳根和脖頸兩處地方,都十分敏感。
**這麽多次,慕逸早就摸清了。
不過幾下,就攪和的宋喬氣息不穩,很快和他沉浸在了另外一個世界。
最後宋喬也不記得自己是怎麽睡過去的了。
隻是迷迷糊糊覺得冷,偏巧旁邊有一個‘火爐’,她就下意識的一直在追著這個‘火爐’走。
等醒來時,營帳內已經燃起了燭火。
慕逸不在床榻上,連他睡過的被子都冰冷的毫無溫度了。
宋喬發懵了一瞬,低頭看向自己時,發現寢衣已經被人穿好了。
毫無疑問,是慕逸做的。
這段時間,他越來越體貼,倒真像是一個合格的丈夫。
好到有時候讓宋喬自己都恍惚忘記了,他是‘敵人’。
“醒了?”
突然,男人的聲音從不遠處傳進了耳畔。
宋喬順著聲源這才找到慕逸的位置。
他在處理軍務,桌子上放著許多奏書以及密函。
他埋頭於堆積如山的軍務中,看也沒看她一眼,卻依舊可以對她的一舉一動了如指掌。
宋喬掀開被子準備下去,男人提醒她,“把旁邊的衣服穿上。”
已經入夏了,但是邊塞的氣候很怪異,夜裏夜風涼的緊。
宋喬依言將衣裳披上,看了慕逸一會兒,還是端起燭台向他走了過去。
或許是怕她睡不好,營帳裏的光亮很少,隻在他周圍燃了幾盞。
宋喬一路過去,將沒燃起的蠟燭都點燃了。
營帳裏徹底亮堂起來的瞬間,宋喬也抵達了慕逸的身邊。
她將手上的燭台一口吹滅,人卻在距離他還有一段的距離就提前停了下來。
這倒是叫男人有些詫異的抬頭朝她看了過去,“怎麽不過來?”
宋喬看著他光笑不說話。
慕逸很快就反應過來,撂下手上的筆,挑眉笑,“避嫌呢?”
“軍務機密,要是泄露了什麽重要信息,我可不想讓自己有嫌疑。”
男人被她逗的鼻腔溢出一聲悶笑,“這麽懂事,看來要好好獎勵才行。”
旋即就朝她勾了勾手指。
宋喬見他沒有避諱的意思,這才放心的坐到他身邊去。
卻聽男人抱著她感慨,“返程在即,第一次有點舍不得回去。”
說罷將視線落在她身上,半開玩笑半認真地問,“想不想永遠留在這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