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逸的語氣不輕不重,卻帶著無人敢頂撞的威嚴。
下人們聽見這話,都不敢貿然行動,趕忙停下來去看老夫人的意思。
後者和沈若汐一樣沒想到慕逸會站出來維護宋喬。
“你這是要為了這個女人忤逆我?”
“母親,”慕逸臉上的笑容已經全部散去,“鳶兒去軍營的事,已經第一時間給您留了書信,事後我也在家書中跟您解釋過,您何必不依不饒?”
“她哄騙我,竟然敢貿然去戰場,難道不該罰?”老夫人頤指氣使地問。
“人是我同意留在軍營的,這段時間她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更何況宋華又剛剛立了戰功,您這個節骨眼懲治他的親妹妹,是不把宋家放在眼裏,還是不把聖上放在眼裏?”
慕逸雲淡風輕的一句話,徹底讓老夫人說不出話來了。
宋喬想下跪認錯,不管怎麽說,這事都是她不對,慕逸有這個心維護她,已經很讓人意外了,她不敢奢求其他。
但是慕逸卻拉著她,徑直進了府中。
走到一半他才停下,想起來問,“想回哪兒?”
玲瓏閣已經修繕好了,住在主院終究不是長久之計。
與其等著他反應過來趕她走,還不如趁著現在離開就體麵。
宋喬選擇了回去,但是慕逸卻作勢也要跟著她一塊,這可把宋喬嚇壞了。
“侯爺,老夫人和沈氏還等著你用晚膳呢。”
“我走了,你怎麽辦?”
“我自己隨便吃點什麽都成,今日因為我,已經夠讓老夫人惱火的了,明日一早,我便去祠堂,千萬別把她老人家氣出什麽毛病來,那我可真是罪該萬死了。”
“不用跪,照顧自己的夫君,何錯之有?”
宋喬愣了一瞬,忍不住踮起腳尖,伸手探了探他額頭。
他察覺出來她的意圖,“怎麽樣,是胡說嗎?”
宋喬簡直哭笑不得,“侯爺怎麽突然這樣維護起我來了?”
“你說呢?”
宋喬卻是搖搖頭,看著他的眼神像是在看不認識的人一樣。
她這種反應,叫慕逸頓時沉下了臉。
“你還真是沒良心。”
“侯爺這是在履行自己的承諾?”
宋喬不可思議看著他,見男人一副別扭的模樣,簡直有些傻眼。
但她還是很快反應過來,誠心誠意地說了一句,“謝謝。”
慕逸頗為倨傲的哼了一聲,但是最後,宋喬還是把他推走了。
“主子,侯爺倒是對您真不一樣了。看來以後咱們得好日子就要來了。”看著男人漸行漸遠的聲音,佩兒不由得也跟著感慨了一句。
舟車勞頓,宋喬隻覺得身心俱疲,她什麽都沒說,轉身就回了玲瓏閣。
有了慕逸的‘關照’,玲瓏閣果然富麗堂皇了不少,簡直讓宋喬感覺像是進了皇宮一般。
讓人意外的是,被慕逸拿走的‘小金庫’,竟然也都在桌子上等著她。
一切都給宋喬一種什麽變故都沒發生的錯覺。
可是她的計劃,卻是未來很長一段時間都實施不了了。
當晚慕逸沒有再回來,但也沒去沈若汐的院子,一個人宿在了主院。
宋喬沒管那麽多,舒舒服服洗了一個熱水澡,早早的就睡了,轉天天亮的時候,她已經老老實實的跪在了祠堂。
慕逸護得住她一時,卻未必能護得住一世,和老夫人產生的隔閡,終究還是要她自己解決才行。
隻是老夫人沒等來,倒是把沈若汐給等來了。
她背脊筆直的站在宋喬身邊,一副盛氣淩人的架勢,像是來看她笑話的一般。
“沈夫人深得老夫人器重,怎麽也被罰來反省了不成?”
宋喬譏誚的瞄了她一眼。
沈若汐輕笑,很懂規矩的先給老侯爺上了一炷香,這才開口。
“許久不見,我來看看姐姐,看來姐姐是半點都不想我。”
“說的像是你有多想念我一樣,這段時間我不在,你怕是沒少添油加醋的再老夫人麵前告我的狀吧?”
“還用我告狀嗎?隻看少夫人的所作所為,就足夠讓老夫人震怒了。”
“那不正好?你恰好趁機讓老夫人對你更重視,這不正是你想要的嗎。”
可是沈若汐卻笑不出來,她沉默的看著宋喬片刻,到底還是沉不住氣了。
“你到底用了什麽手段,竟然哄的阿逸對你如此維護?”
宋喬就知道她會好奇,“侯爺的所作所為,是我可以控製的嗎?沈夫人即便有危機感,也不要對我倒打一耙。”
“你不說我也知道,不就是**那套魅惑人的功夫嗎?”
沈若汐說話格外難聽,“我還以為你這麽厲害,用懷個一男半女出來,怎麽,阿逸不許你生下他的孩子嗎?”
宋喬覺得可笑,“從前常聽人說,嫉妒會使人麵目全非,果不其然。”
“你覺得我在嫉妒你?”沈若汐像是聽見了什麽好笑的笑話,“你以為阿逸會因為這短短的三個月時間,就拋棄我嗎?別癡心妄想了。”
“侯爺會不會拋棄你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你慌了。”宋喬笑道,“你在害怕什麽?已經擁有了掌家之權,難道還不夠嗎?”
“果然是得寵了,現在說話都不一樣了。”沈若汐冷哼,“你知不知道,侯爺這段時間一直在調查你?”
這事竟然連沈若汐也知道?
她果然還是深受慕逸信任。
“所以呢?”宋喬故作雲淡風輕的看著她。
沈若汐揮手叫自己的丫鬟出去,祠堂中沒有第三個人在,她這才俯身下來,對宋喬說,“據我所知,調查結果就在侯爺的書房,他截止到目前還沒有打開看過,你就不好奇,裏麵寫著什麽嗎?”
原來慕逸還沒有看結果,宋喬皺眉,“我為什麽要好奇?”
“你還真是不見棺材不掉淚,等大公子的婚宴過後,我相信就會有好戲看了。你多保重吧。”
笑著拍了拍宋喬的肩膀,沈若汐暢快的走了。
宋喬猜到了,她或許是故意透露給她聽的,目的不過是想看她會不會過去偷了結果出來。
但她沒有那麽做,隻不過沒等來老夫人的寬恕,倒是把宋家主母給等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