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喬愣了一下,意識到是什麽,趕緊將小盒子拿了起來打開。

裏麵果然裝著藥丸。

從顏色以及氣味來看,都跟她吃的解藥一模一樣。

宋喬心下一喜,隻可惜粒數太少了,大約宋家主母也有所防備,怕解藥多了她生事,若是拿走一顆,以海棠的細膩心思不會察覺不到。

她思考一瞬,拿出閔英公主給自己尋來的避子藥,偷偷調換了一粒。

兩種藥幾乎一模一樣,不仔細分辨,根本分辨不清楚。

等做完這一切,宋喬用最快的速度將屋子還原,果然海棠有所防備,很快就腳步匆匆的趕了回來。

看見宋喬還在屋子裏喝茶,這才鬆了口氣。

“東西都送過去了?”

宋喬佯裝什麽都沒看出來問道。

海棠將席間的情況大概形容了下,宋喬沒有出席,老夫人和大小姐都不甚在意,隻是沈若汐陰陽怪氣了幾句,還說要來看她,最後被慕逸阻止了。

他說話或許是有些不中聽,海棠對於宋喬不出席家宴的行為越發難以理解。

“少夫人這出戲打算耍到什麽時候?侯爺如今怕是想請都請不來了,少夫人之前的說辭,該不會是在誆騙奴婢吧?”

“我誆騙你做什麽,大小姐明顯不喜歡我,這段時間無論是在她麵前,還是在侯爺麵前,我少出現隻要好處乜有壞處。”

“少夫人嫁的人是侯爺,即便她再不喜您,看在自己親弟弟的麵子上,還能讓您下不來台不成,少夫人一再躲著侯爺,居心實在可疑。”

她一口一個‘您’,聽著尤為刺耳,明顯是在冷嘲熱諷。

也不給宋喬辯駁的機會,說完話,海棠轉身就趾高氣揚的回了臥房,將門直接關上。

佩兒偷偷去牆根聽了一耳朵,發現她的確在檢查花瓶中的藥盒是否少了東西。

沒有看出異樣,仍舊不安心,將藥盒換了地方藏著。

至於換去了哪裏,佩兒就沒有看到了。

如此一來,宋喬就更加肯定自己拿到的是解藥了。

宋喬將藥放好,耐著性子等了兩日,終於趁著大小姐和老夫人進宮給皇後請安的這日,她也找機會偷偷溜出了府,借口說和閔英公主外出去選置東西。

但殊不知,飯館裏,早就有閔英公主安排的郎中等在裏麵。

宋喬將藥丸拿給了郎中查看。

郎中嗅了嗅,隻憑氣味也不好判斷這是什麽藥,切開嚐了一小點,倒是嚐出了幾味藥,隻是粒數太少了,餘下的藥材郎中意識班會給不能立馬給出答案,需要拿回醫館比對。

閔英公主看出宋喬十分迫切,直接大手一揮給了一錠金子,讓郎中務必要上心。

宋喬沒想到她來這麽一出,但她剛要阻止,就聽閔英公主豪爽地說,“你要真不想欠我人情,今日就陪我不醉不歸。”

“你和大公子吵架了?”

宋喬後知後覺的發現,這一路,她就沒有笑過,和之前的狀態完全不一樣了。

閔英公主聞言手上的動作一頓,下一瞬卻是嗤笑出聲。

“就憑他?也配我和吵架?”

語氣裏盡是不懈,但公主這人為人雖然傲嬌,心地卻不壞,若不是發生了什麽事,她不會突然對慕硯有這樣的反應。

“你要是有事,可以跟我講,能幫的我一定幫你。”宋喬很體諒她遠嫁不易。

“上次給你的藥還有嗎?”閔英公主語出驚人地說,“拿給我一粒。”

“你這是——”宋喬傻眼了。

閔英對上她的目光,不躲不閃,“就是你想的那樣,我們昨夜圓房了。”

兩人成婚一月有餘,按理說這種事不可避免。

不過兩人看閔英的神情,事情應該不止字麵上這麽簡單。

但宋喬識趣的沒有多問,將藥給了她。

閔英咽下去,苦味在嘴裏發散,她人卻笑了。

“其實我應該感謝他,要不是他求親,我說不定就會被父王獻給你們那個又老又醜的皇帝,那才是真的生不如死。”

“這樣的話不要亂講,在上京,聖上是最尊貴的存在。”宋喬趕忙提醒她。

從一定程度上講,閔英和她的處境一樣艱難,都是身不由己的命。

宋喬突然覺得,她的日子或許也沒有看上去那樣瀟灑。

因為幾杯酒下肚,閔英就已經哭的淚流滿麵。

她醉酒後的反應,和她平時的狀態截然相反,安安靜靜,乖乖巧巧的,隻是這樣的反差,讓宋喬看著尤其心疼。

最後宋喬強製性的將她拽上了馬車,將人送回了她和慕硯的婚房。

慕硯不在家中,倒是閔英的兩個陪嫁侍女跑過來將人接了回去。

不過兩個侍女不會講上京話,宋喬和她們溝通不了,正一籌莫展之際,就聽一道男聲響起。

“讓我來吧。”

一個長相俊美的男子端著一盆溫水走了進來。

男子身上和侍女穿著一樣的匈奴服飾,但普通話卻說的很好。

宋喬愣了下,趕快交代,“這是解酒湯,你等下熱了讓她喝下,這樣醒來會好受些。”

“多謝少夫人送公主回來。”男子誠懇的朝她行了個禮。

宋喬卻有些意外,“你認識我?”

男子笑了,笑起來很好看,如沐春風的模樣,“公主曾多次提起過您,在這上京,她也隻有您一個朋友了。”

之前有傳言,說閔英帶了男寵過來,莫不是此人?

宋喬上下將他打量了一遍,再看向閔英,倒是一對璧人。

隻是既已嫁入上京,怎可將男寵留在身邊,別說是慕硯,換做普通男子,也是忍受不了的。這簡直沒有規矩。

“你怎麽來了?”

說曹操,曹操到,慕硯就在此時風塵仆仆的回來了。

宋喬不準備再逗留,起身要走,卻發現慕硯在看向男子與在房內的時候,臉色登時就沉了下來。

“我說過什麽?”他一字一頓咬牙問。

男人答不上來,隻低著頭不言語。

他雖和慕硯差不多身型,但大約是不會功夫,格外消瘦孱弱,氣質更像是書生。

相較之下,就顯得慕硯格外盛氣淩人。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不顧宋喬還在,慕硯直接大發雷霆,半分情麵都沒留。